被他拋棄的,僅我一人啊!
衛確她一直尾隨在身後,祁均如何不知?
明知如此,他卻不能說破。
他閉目,吐出一氣,解開身上祁均的衣服,輕聲下令:“穿上,扮成祁均出去。”
司刹接過衣裳,看著祁均往書房屏風後走去,“屬下不善易容術,衛妃娘娘一眼就能看穿。”
祁均腳步微頓,“她懷疑的是祁均假扮蕭琚,而非是……”話音欲言又止,視線垂下,抬起手掌,看著掌心殘留的一點青瓷之色,最後幾個字,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而非是……蕭琚……”
司刹應下,利落換衣,後退三步,轉身出門。在離開書房時,他儘可能以後背示人,不讓藏在暗處的衛確發現,隨即繞進一間空屋,確認身後沒有尾隨的腳步聲,眉宇間的擔憂之色並未淡去。
此時,真正煎熬的,應當是身處書房中的…殿下吧。
“進來,還躲什麼?”
肅帝坐於桌前,手中看著一本地方上送來的折子,視線輕抬,書房門輕輕推開,閃入一道黑影,下一瞬,就已出現在桌前寸許。
衛確咧嘴一笑,“還是讓師兄發現了,看來還是我的輕功未到家啊。”
她的笑意未達眼底,淺淺地浮在眼瞳上。
肅帝也回以一笑,“有什麼事。”
衛確繞過書桌,走到肅帝身側,望著他說道:“沒什麼大事,就是突然想見見陛下而已。”
肅帝扶額,輕輕搖頭,語氣頗為無奈:“年紀愈大愈發頑皮,你如今是高位嬪妃,讓人看見會惹笑話的。下回正常走正門、經人通報後再進來,記住了麼?”
衛確連連點頭,“好好好,我知道了。”說完後,她臉色浮現擔憂之色,又貼近肅帝身側,“今天祁均來見我,聽他說獻王也在找小薑末,她雖有幾手功夫在身,但還不知道墜崖的傷勢輕重,一旦被獻王找到,肯定凶多吉少!一想到這兒,我怕今晚擔心得睡不著,就想來再問問小薑末的事情。”
肅帝隻當沒有察覺她故意靠近。
語氣平靜地回道:“鐵甲衛也會暗中跟蹤獻王的人,一旦獻王找到薑末的下落就會出手,不會讓她來落入獻王手中。”
衛確收起臉上的擔憂之色,聲線沉了些,“師兄提及小薑末的事情好冷淡啊,你一點都不擔心小薑末的安危麼?”
肅帝撤回視線,繼續看手中的折子,不願深究這個問題:“不過一個書房女官罷了。”
衛確眼中滲出冷色。
而‘蕭琚’的冷漠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的手輕撫上藏於袖中的匕首,口中仍說著質疑的話語:“師兄之前對小薑末可不會這樣冷淡——”
從耳後傳細微響動。
肅帝察覺。
緊接著脖頸上一涼。
他低下視線,瞥見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頸間。
“不要亂動!你究竟是誰?竟敢假扮一國之君——有何目的——說!”壓低的話音在肅帝耳邊傳來,夾雜著淩厲的殺意。
衛確另一隻手扣住肅帝的手腕,手指用力、手腕翻轉、露出染上一點青瓷色的掌心,聲音冰冷得令人膽顫:“又或是,我應當叫你一聲——祁均!”
被挾持的祁均沒有反抗、沒有慌亂,詭異地沉默下來。
如此冷靜。
衛確的情緒已十分激動,匕首用力貼近,咬牙切齒道:“說話——否則別怪我下狠手!”
鋒利的刀刃劃開皮膚。
鮮血滲出。
祁均卻像是沒有察覺到痛楚一般,薄唇輕掀,再度開口時,語氣、嗓音已與‘蕭琚’不同,“此事還有誰知?”
衛確:“隻有我。”
祁均勾了下唇,淡淡一笑,從容不迫的低聲道:“那就好。有些話不便在此告知,還請娘娘先把匕首挪開,我會將事情一一寫下來,看過後焚燒滅跡。”
衛確遲疑,顯然不信。
祁均:“書房中無一鐵甲衛在,我不會武功,便是有什麼小心思,也不是娘娘您的對手。”
衛確沉思片刻。
最終還是將匕首挪開,但並未收起,而是抵在他後背,監督著他每一個動作。
祁均握筆蘸墨,在紙上寫下當日懸崖邊發生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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