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啊,你是他……對不對?
衛確想儘快離開京城這個令人傷人的地方,可她責任心頗重,無法拋下後宮這一堆爛攤子輕易走人。
隻好忍著脾氣繼續忙。
半個月後,後宮諸事重新恢複章程,她欽點了宮中各處的管事太監、嬤嬤,肅清從前宮中混亂的風氣。
她手段強硬,眼中揉不得沙子。
倒也鎮住了宮裡的那些牛鬼蛇神。
還遇上了小薑末在宮中的姊妹,問及她的近況,衛確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說她跟著去獵宮侍候,一切都好。
那宮女長鬆一口氣,念了句她平安就好,後謝恩告退。
在出宮前一晚,衛確看著微光微陽難掩興奮的收拾行囊,恨不能立刻飛出宮去。明明前段時間,他們得知蕭琚隻帶了薑末去獵宮,還為此唉聲歎氣、替她抱不平了。
這會兒倒是全忘了。
甚至還拿北地的俚語勸她,說什麼‘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漢子還不好找麼?’,聽得衛確一個腦袋兩個大。
趁著微光微陽收拾東西,衛確去寧壽宮找祁均。
一是辭行,二是提醒他公布聖旨,好還她一個自由身。
大衍國庫空虛,實在拿不出銀子修繕皇城。
蕭邈就將議事的宮殿挪到寧壽宮。
前殿上朝議事,接見朝臣,後殿住人。蕭邈、祁均都住在後殿的幾間屋中。
不過聽宮人們說,秦王殿下與祁公公都像是紮根在前殿裡,每日都要接見無數朝臣,每夜批奏折幾近通宵,萬分勤勉。
曆經反王之亂後,朝野上下一心。
處理政務也好、推行新政也好,都分外順暢。
秦王謙虛好學,兼聽則明,無人不誇一聲真正的賢王。
而祁均處事較真、眼光犀利,誰窩藏了些什麼小心思一旦被他瞧出來,也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張口就狠狠一頓譏諷,漸漸的,也無人敢在他麵前弄鬼。
衛確因掌著後宮事務,也曾見過二人幾次,見他們相處的頗為投契。
這日,衛確是因私事來找祁均,她去後殿等著,找了個小太監悄悄去遞個話。
如今祁大總管可是大忙人,輕易不得見。
衛確等得都快瞌睡了,才見小太監帶回話來,說前麵還有幾樁事沒處理妥當,外頭夜深露重,請娘娘去右偏殿裡再等會兒。
說是右偏殿,實則裡頭改成了祁均的書房。有時從前邊回來後,祁均、秦王,或是其親信也常在書房討論些沒法在前殿議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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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機靈的送了炭盆、茶水進來,跟著就退出去守在門口。
衛確本還有些困意,這會兒走動了幾步,反而人精神了起來,乾脆打量起書房裡頗為講究的布置。
裡頭都不是昂貴的擺設。
但別有幾分清貴孤傲的意思。
她繞著一扇牆邊桌上的梅花樣多寶閣走了半圈,上麵擺著些奇形怪狀的石頭,很有野趣,她湊近多看了幾眼。
祁均與師兄呆久了,甚至連收集這類怪東西的興趣也染上了。
衛確笑著搖頭。
等收回視線時,無意瞥見藏在桌子底下的一個錦盒,上麵還蓋一塊布,露出一角。她看著這盒子有幾分眼熟,像是多年前她送師兄的物件。
衛確想了下,彎腰取出。
掀開布一看,果真是她送出去的螺鈿盒,正麵鑲嵌的螺鈿是一片柳葉的樣式。
……
“這是堂兄收到的一對螺鈿盒,我也沒那麼多首飾放,這個就給你了。”
“一對兒?”
“……你愛要不要!不要我就去送微光她們。”
“要要要!我雖是個男人,但平日裡也有什麼扳指、玉佩這些小東西,正愁沒地方擱呢。”
……
當初的對話仍在耳邊響起。
她送師兄的盒子,為何會在祁均書房中?
衛確摩挲著盒麵上的螺鈿,嘴角的笑容有幾分澀意,她還當蕭琚為師兄,他卻不當她是師妹了麼,連這麼一個小東西也不願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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