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塊與錯落的光影、用於點綴的前景交織，氤氳著靜謐怡人的美。
有一回，他挑戰自我，就想畫一麵平平無奇的牆，舍掉所有裝點，回歸極致樸野，偏偏狀態不好，怎麼都達不到想要的效果，正抓亂頭發哀嚎，門鈴響了。徐妄立在外麵，舉著隻貼滿褐色汙垢的空杯，笑得禮貌而不失憤怒。
“衛川同誌，一個小時了，請問你究竟在乾什麼？我下午截稿，已經熬了一個通宵，可不可以讓我成功、喝上、一杯、溫暖、香醇的、咖、啡？”
對不起，他迅速表態，保證收斂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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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樓需要如此保證的不止他，還有聞人。
那年他倆迷上同一部電視劇，天天約在一塊兒看帥哥美女，情緒激動起來力量根本壓不住，把秦越培養皿裡的微生物搞得死去活來。秦越忍無可忍，踹開徐妄家門，再踹開衛川家門，對著燈火發誓這事不解決，誰都別活。徐妄和衛川、聞人商定，看劇可以，激動可以，規定時間，規定地點，他落時間鎖，避免大旱大禳影響鄰居。
徐玖在旁邊插話：“要不定鬼月，咱仨一起禁足。”
被衛川聞人聯手揍閉麥。
段司明嗑著瓜子嘎嘎樂，被徐玖揍閉麥。
想到這兒，衛川樂了，隨即踢飛腳邊石子，匆匆遠離街道。看見什麼都會想起徐妄，不如什麼都不看，可他剛沒進樹影幢幢的公園，眼前卻翻頁般浮現花園景象。
徐妄很喜歡在花園的藤椅裡睡覺，沐著日光，腿上攤一本古籍，白衣毛茸茸的，像幅細膩又草率的畫。衛川看見時，總要上去踢一腳，問他怎麼不去床上睡，當心腰間盤突出。徐妄睡得不沉，會揉揉眼尾衝他笑，打著哈欠給他沏茶，睡得沉了，就賴在原位，迷迷糊糊嘀咕“別折騰我了”。
衛川玩心起，硬要將他鬨醒，徐妄也不惱，茫然問怎麼了。將醒未醒的十幾秒裡，他綿軟蓬鬆得像朵墜落的雲。
衛川意識到他為什麼這麼喜歡花園，是在一個冬天，罕見地下了大雪，徐妄靠近邊緣，斜起手掌，風便從遠天卷來片片冰晶，越過不可見的結界，輕巧撞上皮肉。衛川走過去，見他認真端詳已然融化的水漬，卷起手指來回摩擦，活像打算捏出個冰人。
那天衛川什麼也沒問，陪他在花園看了兩小時，直到雪停，鈷藍從水墨般的山巒逐層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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