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跪都不會嗎？
直到月上中天之時，鳳無歡才聽到“吱呀”一聲。
極其輕微。
又仿若驚雷。
鳳無歡抬眼望去，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月光與燭暉相映，灌進來的夜風卷著燭火跳躍，女子的臉被晃的明明滅滅。
“貴客，您喝多了，奴伺候您更衣可好？”
有男子輕柔的嗓音傳來，帶著討好，這可是能入天字一號房的客人，他今晚若能被留下來，那不管最後能不能被帶走，身價都會漲上一漲！
鳳無歡這才看見師尊的身邊竟還站著個清瘦俊逸的小倌，正是上輩子被師尊一掌拍飛出去的那個。
似乎是叫許騫。
此時他正攙扶著池非煙，往房內行來。
池非煙喝了七八壺千山醉。
不過她眼底一片清明，並無多少醉意。
“嗯，你先去裡間等我吧”
池非煙的目光投向廳中的那個大籠子，目光晦暗不明。
許騫臉上有嫉妒之色一閃而過，但想到剛剛池非煙說讓他去裡間等，那是不是代表他今晚能留下來了？
許騫欣喜的點點頭說了聲是，隨後不敢再多言，怕失去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
鳳無歡看著離開的人，手指無意識的抓著自己單薄的衣料。
他定定的看著她。
“師……姑娘，這人，是小倌。”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卻差點不小心叫錯。
池非煙冷冽眸子望向他：“所以呢？”
鳳無歡吐字艱難：“您不該讓他留宿的”
池非煙嗤笑一聲：“你不也是小倌嗎？嗬嗬……怎麼，你是覺得自己比他們高貴？”
鳳無歡終於再也說不下去了，心中那個想法越來越清晰。
池非煙聲音冰冷的詢問：“名字？”
鳳無歡眼中又帶上些希冀。
他小心翼翼的回答：“我叫鳳無歡。”
話落，他雙目緊盯著眼前的女子，期待她能同上輩子那樣對他說：無歡？這個名字不太吉利，我給你改改，叫鳳長歡可好？以後你要長歡喜，多安寧！
可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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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非煙的眉目如覆霜雪，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
“無歡？挺好的名字，很配你。從此以後，你就是我買來的可以隨意打殺的賤奴，可明白？”
鳳無歡眼底最後的一絲亮光破滅。
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師尊她和他一樣……是帶著記憶的！
因重逢所生出的盛大歡喜，已經蕩然無存。
他如墜冰窖，牙齒冷的打顫。
鳳無歡知道，他在腦海中設想過無數次的美好畫麵，再也不可能發生了。
有記憶的師尊，必定是極恨極恨他的！
他心中慘然一笑。
也好，這些都是他該受的。
想到什麼，鳳無歡空白遲鈍的腦子轉了轉，看師尊現在的表現，是並不知道他有那些記憶的！
所以……
他不能讓師尊發現他有記憶！
否則的話，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她，他更無法想象，師尊在知道他有記憶之後，會怎樣對他。
無儘的驚惶蔓延開來。
他猶如陷入沼澤般，巨大的窒息感纏繞上胸腔，幾乎無法呼吸。
他在心中警告自己，一定要瞞好，一定要藏好！
絕不能讓師尊發現他也是帶著記憶的！
否則……
“要讓我再說第二遍嗎？”
池非煙看著眼前這個正愣愣發呆的人，眉目間湧上不耐之色。
鳳無歡這才回過神來，他慌亂的看向女子。
她剛剛說什麼了？他一時走神並未聽清。
“您……您能再說一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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