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的筆最會騙人
這句話往好了聽,是兩人心係陛下安危,往壞了聽,那可就是內外勾結。
弘安帝神情平靜,目光上移,剛要說話,忽然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原本還假裝自己不存在的勳貴少年、內侍太監全部迅速靠近,就連幾個皇子都一擁而上。
“陛下——太醫快過來看看!”這是驚慌失措的趙文。
“陛下保重身體為上,萬勿動氣啊!”這是丞相蕭宜春。
“父皇莫因為兒臣傷了龍體……”這是哽咽著還要露臉的五皇子。
連周涉都跟著湊了上去,和他的幾個表兄弟擠在一起,哄哄鬨鬨地喊了幾聲:“陛下身體要緊!”
等到皇帝止住這一陣咳,哄鬨的人群散開。剛生動片刻的少年們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眉順眼地繼續裝死。
唯有懷樂駒跪在了原地。
對這個自己一手扶持的年輕人,弘安帝沒有什麼多的話能說:“懷卿,讓你見笑了。”
懷樂駒怔了怔。周涉看得分明,那張從來麵無表情的臉上,竟然也帶著一絲無措。
他垂下臉去,沉聲道:“臣有罪。”
弘安帝沉默片刻,勾起嘴角笑了一聲,聲音轉瞬嚴厲起來:“既然有罪,朕就要你戴罪立功,替朕看好這不成器的子孫後代。”
想象中的狂風暴雨沒有來臨,懷樂駒也呆呆的,唯有畢恭畢敬道:“臣遵旨。”
我勒個去……
眾人紛紛歎為觀止。
都知道懷樂駒受寵,萬萬沒想到能受寵到這份上啊!
這是皇帝私生子吧!
不,連親兒子都沒這待遇呢……眾人悄無聲息地看了二皇子一眼。
隻見二皇子還怔怔地跪在原地。周涉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剛才那一番混亂中,他似乎完全恍惚,紋絲不動。
【弘安二十七年時,中宗雖然被遣送到北疆,但他一直盯著京城動向。
這些監視資料被悉數送往懷樂駒和弘安帝手上。弘安帝要息事寧人,但事已至此,五兒子上位,還不得把他碩果僅存的子嗣都給鬨沒了?
皇帝肯定不想兒子死絕,於是他半是默許,準備先把五皇子送到封地,接著立四皇子為太子。
但……四皇子,他也不是個好人呐!】
太醫還在邊上抖著手寫藥方,見皇帝的注意力被轉移,周涉用胳膊肘戳了戳身邊的小夥伴,他的表哥譚昭。
“四皇子……”他隱晦地看了那邊的人影一眼,目光示意。
譚昭轉過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兩人心照不宣,同時露出鄙夷的眼神。
四皇子才高自傲,每天穿得像個花孔雀似的,一邊網羅門人,一邊參加各種詩會。
這人還看不起他們!
舅舅怎麼了?舅舅就能看不起人?
周涉小聲:“上次他還在青樓……”
譚昭壓低聲音讚同,順便補充:“青樓算什麼?我聽說……”
兩人小聲蛐蛐。要知道四皇子名聲可不好,不僅是青樓常客,手下強搶民女的事情發生了不知道幾次。
這種事情連公堂都鬨不上去,他們雖然紈絝,又不是傻子,還能不知道那些手下是給誰辦事嗎?
天幕說的話就很稱心。
【四皇子不是皇後親生,但他一直致力於融入這個家。】
圖片晃動,變成了一段視頻。
眾人定睛一看,隻見一個綠衣女子站在中間,頭上頂著四皇子三個大字,柔聲道:“我是來加入這個家,不是來拆散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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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
這個該死的天幕,居然膽敢把他變成女人?!
四皇子勃然大怒,但隻怒了一下,就被老父親的臉色嚇了回去。
周涉卻笑得渾身顫抖,連麵前的桌案都跟著抖動起來,譚昭用儘全身力氣,才把他艱難地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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