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這把火燒得更猛烈些吧……
周涉簡直立刻猜出了原因。
他可能放著天賜良機不動手嗎?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如果他不同意出征,唯有一個理由。那就是此時這個機會,還有繼續惡化的可能。
他把這個猜測說出口,程卓然略有些遲疑,仰頭看了一眼天幕,似乎想要印證什麼。
【眾所周知,中宗隻有武德沒有‘武德’。畢竟從他還沒登基時起,就沒有一天忘記反攻北狄的事情。
弘安三十五年兵敗,簡直就是他一生的恥辱。後來內亂時,北狄又開始敲邊鼓,梁子早就結了八百年。
所謂不能趁人之危,隻是他隨口扯出來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覺得北狄還能更亂一點。】
弘安帝昨夜已經調兵前往北疆,擔心北狄軍隊從其他幾處城池入關,又讓另幾處關隘加強戒備。
弘安帝把這事在早朝時又說了一遍,群臣集思廣益,將後續計劃逐一確定。
此時還未退朝,最後一件軍民大事處理完畢,天幕的聲音就突兀地出現了。
此時弘安帝心緒不寧。他安排周涉離京北上,本意隻是想讓他掌握軍權。
誰知道就這麼湊巧,偏偏遇上北狄大軍南下。
弘安帝聽著天幕的聲音,越發平靜,乾脆讓眾臣不要離開,他們剛好也聽一聽後續。
他麵無表情地回想天幕那句話:真正的勇士,要直麵慘淡的人生。
如果周涉挺不住,說明還接不住這一切。
他的想法和未來的中宗微妙地重合在一起:
【中宗一琢磨,北狄不是喜歡扶持勢力,參與他們寧朝的內務嗎?現在我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也來扶持扶持你的好兄弟,讓這把火燒得更猛烈些吧!
而這個任務,被他交給了剛滿十七歲的鐘琮。
廣大史學家普遍認為,這就是中宗對女兒的第一個考核,如果這個考驗不合格,大概率鐘琮會和其他堂姐妹一樣,獲得安穩的人生。】
安穩,已經是很多人都想要的人生,但對皇室之人而言,安穩就代表著失敗。
程卓然默然無語。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用策的手段還不夠靈活。難道是武將的身份限製了自己?
周涉心說我就知道。
他對未來的自己實在是越來越了解。
隻是敢把大事交給年輕的鐘琮,他這膽量和信心,實在也超過了自己的想象。
【實際上,鐘琮在接到命令之前,已經開始乾這事。她一邊拉攏西可汗手底下的大將,一邊給西可汗上眼藥,西可汗做夢都是東可汗,恨得咬牙切齒——你別說,這操作和五皇子還挺像。
一開始左右隨從還讓她不要輕舉妄動,如果被有心之人告狀,到時候說她通敵,那就倒大黴了。畢竟所有人都從中宗的態度裡看出,這位公主殿下是真有可能繼承大統。
鐘琮先肯定了這位隨從,然後才信心滿滿地回答:我知父皇,父皇亦最知我。果然隔了沒多久,聖旨送到,鐘琮立刻加大馬力,奉旨拉攏敵軍。】
文武百官移步月台之上,好似一群仰望星空魚,睜著眼睛看天幕,雖然一言不發,腦海中卻精彩紛呈。
任恒腦海中唯一的念頭是:這父女倆,不愧是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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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行事作風,簡直如出一轍啊!
不過雖然想法是好的,難道他們就不怕北狄出爾反爾?拿了東西回過頭來打自己,完全有可能。
蕭宜春心神恍惚,還在想漠北該如何安置,北狄臣屬又該如何處置?
戶部尚書則開始在心裡瘋狂計算,以當前國庫之力,北伐需要多少錢糧,夠十萬大軍吃多久?
【西可汗一開始矢誌不渝,覺得我好歹是北狄人,怎麼可能背叛呢?真是太小瞧我了!】
聽天幕夠久的人,現在已經開始笑。
他們一邊笑,一邊指指點點:“北狄從來見利忘義,什麼矢誌不渝,天幕也太抬舉他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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