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也失了囉嗦的興致。
方夢白頓了頓,意味深長瞥了賀鳳臣一眼,抬起腳,跟著阿風衝了出去。
二人一走,室內一下子冷清下來,寥落一室的燭光,孤燈裡融著一個冷冷的孤影。
賀鳳臣正了一下衣冠,從袖子裡摸出方才扭打中已經撕扯得不成樣子的龍陽春宮冊。
皺巴巴的紙張,愈發顯得畫中交纏的雙方男子醜態畢露。
他僅僅展開看了一眼,便皺了皺眉,揉成了一團。
原地發了一會兒呆,皙白的側臉有些可憐的寂寥,而愈發稚氣。
賀鳳臣頓了頓,到底抵不過本心,緩緩將袖子深處僅存的最後一幅男女避火圖展開。
阿風故作生氣地走出去沒多遠,方夢白就追了上來。
“阿風、阿風……”少年氣喘籲籲,苦笑著跟在她屁股後麵緊趕慢趕,“怎麼又生氣了?”
阿風加快腳步:“你跟賀鳳臣兩個人瞞著我,難道我還不能生氣嗎?”
“不是這樣的道理,唉喲……”方夢白追了幾步,突然彎下腰,哀哀叫起痛來。
“阿風,阿風。”少年見她根本不予理睬,可憐巴巴地抬起臉一迭聲地喊。
本來她就沒真生氣,此時聽方夢白叫得可憐,阿風登時就有點心軟了,慢了腳步。
方夢白見狀叫得更哀戚了,“唉喲好痛,本來被打就痛,老婆又不管……”
明知他三分的痛裝成了八分,阿風還是不自禁地唬著一張臉,折回去看他情況。
“喂,你怎麼樣了?”
少年見她折返,登時眉開眼笑,“有老婆管就不痛了,沒老婆管才可憐呢……”
……都成這樣了還不忘踩賀鳳臣一腳是麼?
阿風大無語,臉有點熱,啐他一口,正要轉身,方夢白忙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阿風,你親親我,老婆親一親就不痛了。”
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阿風被他臊紅了臉,忍不住說:“誰是你老婆?”
少年攥了她胳膊,不鬆手,黯然垂著一雙秀目:“完啦,是我錯,這下老婆真不肯要我啦。”
明知道這是他的把戲,但誰叫方夢白生得實在太漂亮,她每次還是會中招。
阿風裝模作樣地掙了一下胳膊,終究不忍地鬆動了語氣,“……那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出她語氣的軟化,方夢白眼睛一彎。
她瞪他一眼。
他忙道,“我……”有些難以啟齒的模樣,“我……畢竟也是個男人。”
阿風:“噗——”
方夢白:“?”少年迷惘地抬起臉。
“阿風?你笑什麼?”
抱歉,冷不丁聽到這麼耳熟的台詞,實在太出戲了。
阿風險些繃不住怒容,差點兒缺德地爆笑出聲來。
“沒沒沒,你說你說。”
當他麵笑話他,可就太災難了。
“是賀兄……”少年目光閃動,有些難為情地歎口氣,“他、他仍未放棄……與我……”
阿風吃驚:“他還想草你?!”
方夢白僵硬了:“……不。”
阿風:“他想你草他?”
方夢白更頭疼了:“……不,阿風你說話倒也不必如此直接……”
阿風猜測:“所以你奮起反擊,你們扭打在了一起?”
方夢白閉目苦笑,眉眼含羞惱:“正是如此,男人被另個男人覬覦……對你說這些,真讓我不好受……”
月色下,少年文秀的眉眼壓抑幾分羞憤苦悶,說不儘的可憐可愛。
阿風喃喃:“當真?”
得知事情真相,她心裡有點莫名的滋味,惘惘的,有些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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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了這些時日,賀鳳臣竟還沒放棄阿白嗎?他難不成還喜歡阿白?
她倒沒覺得憤怒,隻是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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