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三百三十杖城門外，此刻氣氛僵持。秦雨柔幽心急要回，卻被侍衛攔住：“六公主，流放之人無詔不得返城。”阿薇擋在秦雨柔幽麵前，立刻掏出一枚金色令牌：“皇後有令，六公主速回皇城，爾等不得阻撓！”秦雨柔幽鬆了口氣，衝阿薇點了點頭，跨上馬就往回奔。回城，是逆風而行。秦雨柔幽心脈受損，又被蠱毒侵蝕，根本受不了馬背上的顛簸，一股冷風灌來，血腥翻湧衝得她腦海一陣昏黑。她咬唇強忍，外祖父戎馬一生，為秦國鞠躬儘瘁了一輩子，決不能因為自己受到傷害！不久，秦雨柔幽終於來到了瞭望殿，下馬後，她再也撐不住，一口鮮血吐出。她隻匆匆用手背擦拭，就急切奔向正殿，慌張無措的她竟然沒有注意到，這一路進門太過順利。十步，百步……她終於到了。推開殿門，她一眼便見到了單膝跪在蒲團上的墨予懷，可還未等她多看一眼，就聽他壓抑吼道：“滾！”秦雨柔幽一慌，匆忙奔過去解釋，“夫君，我外祖父他——”話未說完，秦雨柔幽驚得一顫，他半張臉竟然布滿詭異的紋路，雙目猩紅，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夫君？你——唔！”她被墨予懷一把壓在身下，所有的話被堵在唇間……殿門在墨予懷一擊之下，驟然關閉。秦雨柔幽如同一朵雪塔山茶，被壓在透窗而入的春光下，被春風扯開一層層秦色花瓣，嘗儘了甘美鮮甜。所有發生的一切，都不受她的控製。秦雨柔幽從前看書，那些詩詞裡偶爾描述的風花雪薇，醉人美好。她從前會羞紅著臉想：夫君郎若清風，和他在一起應當如此。如今她才知道，那都是騙人的。昏昏沉沉間，秦雨柔幽疼暈了過去。恍然間她似乎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馨香，她極力想睜眼看一看，意識卻越來越沉。之後，又不知道過了多久，秦雨柔幽忽然被一桶冷水潑醒。她虛弱睜眼，卻發現她竟然躺在金鑾殿內！思緒還模糊，就聽得父皇怒吼，“逆女，你可知罪！”秦雨柔幽徹底清醒，這才發現金鑾殿圍滿了人，他們一個個，皆用一種十惡不赦的目光盯著自己。最讓她受不了的，是墨予懷眼裡的冷酷森寒。從前也就罷了，可她如今都是他的人了，他為何還這般漠然？是不是先動情的人，就活該被隨意踐踏？秦雨柔幽忍痛撐起身，衝高座上的父皇行了一個君臣大禮：“恕兒臣愚鈍，不知何錯之有！”話音一落，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秦雨柔幽，你本流放，卻派婢女偷盜本宮令牌私自回城，禍得國師差點走火入魔，你的婢女都已經招了，你還不認罪？”一塊令牌被扔在秦雨柔幽腳邊，正是阿薇給她的那一塊。秦雨柔幽不可置信望向皇後身側的阿薇，可阿薇卻躲閃著不敢看她。還有什麼不明秦的呢。這皇城，她唯一信賴的人也背叛了自己。什麼外祖父闖瞭望殿，一切不過是騙局。秦雨柔幽挺直的腰一點一點軟了下去，她低笑了一聲，眼淚卻瞬間流了下來：“多可笑，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會落到這步天地？她不過，是愛了一個人。秦雨柔幽沒有辯解，落入他人眼中便是默認罪責。“既已知罪，便該伏法。傳朕旨意，六公主秦雨柔幽目無法紀，為禍國本，按律杖責三百三十杖，拉下去行刑！”三百三十丈，一個正常男子都撐不過。秦雨柔幽心脈受損，這板子打下去，必死無疑。可她卻沒有半點波動。隻遙遙望著墨予懷，過往一幕幕閃過，每一幀都定格在他冰冷的背影。無論她做了什麼，無論她被怎麼樣，他都不會在意。就算她死在他麵前，他應該也不會有半點波動吧。算了，就這樣吧。不愛便不愛。死便死吧。秦雨柔幽被侍衛架到高高的台階上，刑罰官舉起血紅的木杖：“打！”秦雨柔幽閉眼，與此同時，一道蒼老穹勁的聲音自宮門口傳來：“慢著！這罰！老夫來領！”秦雨柔幽睜眼回頭望——那鬢發淩亂，風塵仆仆奔來的分明是本該戍守邊關的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