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偽
猝不及防地，燈被打開了。
我盯著那束光點，直到眼眶處傳來生澀的痛意，心裡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不是求我玩死你麼？”臉頰在被帶有羞辱意味的力道觸碰著，“繼續啊。”
我默不作聲，不知為何想到以前玩過的闖關遊戲。勇者曆經萬難找到惡龍囚禁的公主。這是遊戲的結尾。
可公主那種帶著期盼的，幸福又美好的心情，我大概永遠也無法體會。
文殊蘭微微一笑：“哥真是沒變，翻臉就不認人了，好讓我傷心。”說著親我一下，低聲又笑，“怎麼抖成這樣，沒事，摸一摸就不冷了，嗯？”
那隻手開始往下，從臉頰到脖頸，沒有停。他刻意把動作放得很慢，好像成竹在胸的獵手，篤定被瞄準的獵物會在最後一刻露出破綻。
他是對的。
麵對他的親近，我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我咬緊牙關，用力把他推開，起身的時候衣服順勢滑落，隻剩袖子還勉強掛在手臂上。
又丟臉了，用這麼可笑的方式。我有一瞬間感到屈辱，但很快情緒就被麻木取代。
我把頭埋低，整張臉藏進陰影裡，正要把紐扣係上，忽然冷不防地被抓住手。他的手掌覆蓋著我的手背，手指釘進我的指縫，連同我的指尖一起按在紐扣上。
“太見外了。”聲音從頭頂傳來，“哥什麼地方我沒看過呢。”
我使勁掙紮了幾下，用力推他，甚至用肩膀去撞他，但這次他紋絲不動。
額頭急得出汗，僵持了一會，隻能開口：“放開！”
“不放呢？哥要把我怎麼樣？”
他聲音多出一絲笑意，我不必抬頭，也能想象到他此刻有如逗弄寵物一般，天真又惡劣的表情。
果然，他重新調整紐扣的位置，指腹猛地壓下來。
胸口的疼痛讓我的身體連同神經一起繃緊。
劇痛之下，我也用力絞住他的手指。我聽見他的呼吸變得沉重，還有一些急促。或許他也覺得痛。可是他沒有放手。
我受夠這種沒有意義的較量，深呼吸，竭力維持語調的平穩：“不要叫我哥，我不認識你。你這樣是私闖民宅，對我實行騷擾，我可以報警的。”
文殊蘭沒有說話。
窸窸窣窣的動靜持續了幾秒，我正警惕著接下來的發難，卻看見他把手機送到我麵前。屏幕已經被調整到撥號鍵盤，甚至貼心地輸入號碼。
“是這樣嗎？”他問，“請問還有什麼是需要我為你服務的？”
我心中警鈴大作，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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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蘭不著急催促，隻又笑道：“其實我也很困擾哦。我今天來這裡，隻是想找我的朋友，和他談一談心。”
他頓了頓，漫不經心地，開始揉搓那顆掌控中的紐扣，手法頗為煽情：“說到騷擾，好像是我更吃虧一些啊。”
確實從始至終，他的態度都稱不上主動。擁抱，接吻，甚至……脫衣服，都是我在一廂情願。
氣勢像被紮出小洞的氣球一樣迅速癟了下來，我急於改變這種被動的局麵：“你說我騷擾你，那你……你還摸什麼！”
關節已經痛得快失去知覺，我能感覺到手指在充血。他的處境不會比我好多少。可他隻是笑：“你都讓人隨便玩了，還會在意被摸一下麼？”
我冷冷地：“我是認錯人。”
“……”
“我究竟叫的是誰的名字，你自己心裡清楚。”
“……”
他若有所思一般，忽然將手機扔到一旁，傾身朝我貼近，一手搭在我身後的牆壁。我厭煩想躲，卻被完全籠罩那個逼仄的空間裡。
“忍冬有哪裡好？不夠漂亮，不夠體貼，性子又倔，床上更不懂什麼情趣。他能比我讓你滿足麼？”
他說話的時候，有灼燙的氣息吹拂在我的耳朵。
我不想承認事到如今，還是會對他的撩撥產生感覺，但那一瞬間的心神戰栗，身體逐漸攀升的溫度，卻都是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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