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案底嗎？
喬納森坐下來之後並沒有開口說話，而是不動聲色地看了黎光一眼，似乎正在對他進行評估。
“他是我的同夥。”李莉看見了他的眼神，對喬納森說道，“他什麼都可以聽。”
於是喬納森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先說案件，而是說道：“卡特今天大發雷霆，我就猜到了是你壞了他的好事。”
李莉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聳了聳肩說道：“我乾的這些事本來就不是為了討他歡心的。”
喬納森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李莉的幽默逗笑了，還是因為卡特家族的吃癟而開心。
他由衷地誇獎道：“你做得真是太好了，Lily。”
李莉露出了一個客套的笑容。
喬納森吹完她的彩虹屁，這才收斂了喜色，說起了正事：“我剛才在外麵已經查看了案卷，你現在已經洗脫了犯罪嫌疑人的罪名，剩下的超速闖紅燈和報假警都不算難事，我會為你做無罪辯護，隻不過需要你配合一下。”
李莉眨眨眼，首先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說道：“律師費需要多少錢？”
“不需要錢。”喬納森好像知道她會這麼問一般笑了笑，說道，“你讓我很開心，所以不需要錢。你的朋友也不需要錢。”
李莉點了點頭，心想這喬納森還挺喜歡做慈善，這麼大個律師放著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案件不做，天天來免費處理她這些雞毛蒜皮的小案件。
“要我怎麼配合？”李莉說。
喬納森正色說道：“法律中有一項‘律師在場權’，警局在沒有律師到場的情況下，對你所有審問的筆錄都不可以作為庭審的證據。邁克爾警長太心急想要破案了，已經侵犯了你最基本的人權。你完全可以說，你是因為在異國他鄉獨自受審，而感到十分緊張和害怕，所以才會受到邁克爾的引導和暗示，最終口不擇言、胡言亂語。這樣我們就可以推翻你之前的所有口供。”
李莉挑了挑眉，不由地回想起了她剛剛在受審時，同邁克爾互拍桌子，大呼小叫的模樣，哪有半點害怕的樣子。
“是的，我因為在異國他鄉受審而感到驚慌失措。”
李莉隻花了一秒鐘就接受了喬納森給她的設定。
“至於你報警這一項。”喬納森垂眸沉思了一陣，抬眼看著李莉說道，“我看見警局的案件報告裡還有一份墓園燃燒物的檢驗報告，我能問問你在墓園裡燒了什麼嗎？”
李莉回答道：“一些華國的傳統紙錢，用於祭拜亡魂。”
喬納森點點頭，鐵藍色的眼睛眯起了一會兒，很快就有了主意，對李莉說道：“那你可以說，你是因為收到了你朋友帶來的國內報喪消息，所以內心悲痛。但又因為受製於學業與經濟，無法回家奔喪，所以移情於城市公墓裡的亡魂，想要用通過告慰異國亡魂的方式，來緩解內心無法親自回家奔喪的悲痛。但你對於深夜去到墓園實在是感動害怕，一時糊塗之下，才選擇報假警，希望警察能夠為你帶來一些安全感。”
李莉一驚，說道：“這麼說好嗎？”
一時糊塗之下報假警的說法，她倒是可以接受，但喬納森讓她說是因為朋友帶來了國內的報喪消息，李莉就有點難繃。
因為像她種學道的人，是十分注意“避讖”一事的。
所有語言都有它的能量。
喬納森安慰她說道：“我理解你的顧慮，但讓你說這種話，主要是為了博取陪審團的同情。像你這樣的輕罪情況，法庭上的陪審團大概會在六人左右，你需要其中至少五人認定你無罪才能免除責罰。陪審團中的人大多數都是社區代表。你知道我們社區是典型的藍區，對於人權一事十分看重。你作為亞洲人，他們本身就會給你一些優待，如果這行為背後還有一個悲慘的故事，你會被陪審團認定為‘有罪’的概率幾乎為零。”
李莉抽了抽嘴角。
這不是要逼她做出一個違背祖先的決定嗎？
喬納森看出了她的遲疑和不樂意，沉思了一會兒，又說道：“如果你實在是不想……”
“不。”李莉說，“就用這個理由吧，我說這話的時候，可以在心裡想著小強。”
這樣也就不用顧忌著“避讖”了。
“小強？”喬納森好奇地看著李莉，問道，“小強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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