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蟑螂！
李莉微微抬頭，從那一半年輕的臉中，看出了新聞中亨利·卡特意氣風發的模樣。而那蒼老的一半，皮肉下垂、褶皺橫生，甚至那半邊的頭發都已經脫落殆儘，隻有幾根頭發寥落地豎立在斑塊橫生的頭頂。
再仔細看他的眼睛，可以明顯地看見他綠色的瞳仁外擴了出去，兩個黑色的瞳孔靠得十分近。
可能再過一段時間，亨利·卡特的身體就要被完全奪走了。
大BOSS緊盯著李莉，眼神如同毒蛇一般在她的臉上緩慢刮過，仿佛看著自己的囊中之物一般。
李莉問他：“你是亞曆山大……還是威廉？”
可能是聽見了自己不想聽的名字，大BOSS立刻危險地眯起眼睛：“我們今天的時間，不是用來給你答疑解惑的。”
吃了一個閉門羹，李莉撇撇嘴，沒有再說話。
算了，管他是威廉還是亞曆山大，反正今天這個仙，他是修不成的。
大BOSS手扶輪椅扶手，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身後的人立刻為他遞上一根鑲滿寶石、形貌華麗的黃金手杖，他拿了過來撐住，緩慢轉身，麵向那群正一聲不吭等待著他的人。
“同僚們。”大BOSS儘力提高了音量，讓自己的話語顯現的更有氣勢——幾乎所有西方精英都接受了這樣的演說家教育。
“經過如此艱辛、漫長的歲月，我們的計劃終於即將實現——就在今天，就在此刻，就在這裡。而諸位將會是這偉大一刻的見證人，我不會忘記你們的每個人的付出。在我脫離這肉體凡胎之後，在場的每一位。都可以遵循我所走過的路，再次登上永生不朽的階梯。”
因為身體原因，他的話語並不如李莉預想中那般慷慨激昂，但由於舞廳內十分安靜，所以他的聲音傳入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鼓膜之中。
所有人深藏在麵具之下的眼睛，都爆發出了異樣的光彩。
大BOSS繼續說道：“而我，將作為諸位的接引人，在彼岸等待著諸位。從今之後，我們將脫離這易腐肉體，獲得時間永恒的垂憐；從此之後，我們將離開上帝的懷抱，與他並肩，分得他一份榮光；從這一刻開始，我們將淩駕於眾生之上，所有易朽之物都是我們腳下的螻蟻臭蟲，我們會成為他們永遠的主人！”
他的話音剛落，舞廳窗外就傳來了銅鐘敲響三下的清脆聲音。
“鐺鐺鐺——”
是午夜十二點的鐘聲。
巨大的聲響震的樹林中的飛鳥驚飛，翅膀揮舞的“撲棱棱”聲，交織在鐘聲的回響之中。
同時，掩蓋了密林中的另一種急速靠近的振翅之聲。
“嗡嗡嗡——”
李莉覺得自己耳朵嗡鳴，忍不住側頭，在肩膀上蹭了蹭耳朵。
大BOSS說完他的演講詞，緩慢轉過身來，垂眼看著李莉。
突然，他一半年輕的臉上表情變得極其痛苦，兩顆黑色的瞳孔在他眼睛中快速旋轉起來，一行眼淚從他的眼眶中流出。
他聲線變回了中年，顫抖著說道：“爸爸，我不想……”
爸爸？
李莉捕捉到了這個稱呼，睜大了眼睛，心想：在亨利·卡特身體中的是威廉·卡特？
聲音戛然而止，威廉低下頭，閉上了眼睛。
很快，他就將體內的靈魂再次鎮壓，這才又緩緩抬頭。
那兩顆黑色瞳仁靠得更加近了。
“懦弱之人。”威廉喃喃道，“儀式開始的時間不能錯過。”
我就要實現你的願望了……媽媽……
威廉緩緩伸出手，寬大的袖袍滑落至他的手肘之處，露出了一截乾枯瘦弱，如同枯枝的手臂。
他將手掌搭在了李莉的頭頂，閉上眼睛，嘴裡開始念念有詞。
隨後，舞廳中的眾人也學著他的模樣，開始低頭，嘴巴裡念念有詞。
一聲聲快速低沉的念咒聲，在房間裡響起，好似一大片神秘的符咒，縈繞在房間中的每個人身上。
這聲音落在李莉的耳朵裡就是令人震耳欲聾的吵，吵得她頭痛欲裂，要將精神高度集中才可以抵抗。
看來這群邪修還是有些真本事的。
“喂。”李莉突然開口。
她的話像混入一場交響樂之中的一顆雜音，將這場神秘吟誦打亂。
聲音瞬間停止。
威廉微微睜開眼睛，看著李莉，狠狠地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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