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管事到到堂上借崔郎中和徐夫人的身份壓他,車夫再反了水,眼下營造出的大好形勢或許都會翻盤,還是親自去一趟才安心。
他堅持上了車,幾個熱心的鄉鄰和給他家乾活的淘井匠也跟著到了縣衙,為他作證。
崔源在府前街花兩錢銀子叫賣字的書生代寫了一封狀紙,要那書生將“成化丙戌年進士,戶部雲南司郎中崔某”幾個字寫得大大的,進衙遞了狀子。
不久便有小吏把崔燮主仆帶進花廳,其餘人分別帶進廂房,還端上茶來,請他吃著茶等候。他叫崔源打賞了二兩銀子,那小吏殷勤地道了謝,悄聲說:“今日有上命欽差要來本縣,縣尊大老爺與二老爺出城迎候欽差了。請公子稍坐,典史陳大人已接了狀紙,這就升二堂問案。”
其實縣內上下此時都正忙著迎接欽差,若是別的案子,陳典史就想接下狀紙,把人轟走了事。可這張紙上明晃晃的“成化丙戌年進士,戶部郎中(之子)”,卻讓他斟酌再三,不好簡簡單單把人打發出去。
罷了,欽差也不知什麼時候進城,他在這兒不過是問個口供,把那兩個送來的仆人看押起來,費不了多少工夫。
陳典史升了二堂,叫書辦帶原被告上堂。
因他事先接了狀紙,知道崔燮是在任官員之子,就沒讓他跪,還命人搬一張椅子來讓他坐著聽審。崔明卻是沒有這樣好的待遇,進門便被皂隸壓到堂下,跪著等候審問。
因上了二堂,崔明嘴裡的布也被皂隸掏出去了。
他知道這是他最後掙紮的機會。要是真被定了盜竊罪,夫人肯定不會再管他,反而會為免背上克扣前妻之子的名聲而把他盜竊的罪名坐實了。隻有徹底壞了大少爺的名聲和前程,讓夫人知道他是有用的,值得救,他才能掙出一條活路!
所以口舌甫一自由,便叫起了撞天屈:
“我真個不曾偷拿小官人的月例!這份月例是我家郎中老爺和夫人定的,為的是磨一磨大少爺的性子,免得他到了外麵還像在家裡一樣,仗著自己郎中公子的身份在老家聚斂不義之財,欺男霸女,把持訴訟,魚肉鄉裡……”
這仆人懂的詞還挺多。滿堂上下,從典史到皂吏都看著崔燮,怎麼也沒法把他和這些詞搭在一起。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筆直,眉宇間猶帶稚氣,眼神卻已經有了成年人都難及的沉穩,神儀清正,怎麼看也不像是會為非作歹之人。
何況他生得一副好樣貌,若是再大幾歲,不須欺男霸女,就不知會惹來多少佳人登牆窺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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