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
蘇昭昭並不想再繼續與梁佑堂糾纏,所以沒有多看那紙休書一眼。
於她而言,這些都已經過去,再提起也隻是在浪費時間。
但當她從梁佑堂的口中聽到‘奪妻抄家之仇’這幾個字時,她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錦衣衛的確是會對犯人用刑的!
甚至是用極重的刑!
梁佑堂在這個時候,要她親眼目睹那些愈合的鞭痕,是想要喚回她什麼呢?
就算是顧野親自動的手,又能如何?
顧野也隻是聖上的一把刀……
聖上要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
想清楚了這些後,蘇昭昭抬眼迎著梁佑堂的視線,一臉漠然道:“如果,你不犯這麼嚴重的事……顧野也逼不了你,不是嗎?”
梁佑堂沒有回答,隻是默默盯著她,眼裡的審視意味變得濃鬱了些。
蘇昭昭臉色鄭重:“何況顧野,曾網開一麵,給你留了性命……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執迷不悟?一錯再錯?!”
“我執迷不悟?!”
梁佑堂眼中猩紅,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的五官,變得猙獰。
“剛才,你還殺了武師兄!”
蘇昭昭眼裡透著寒光,麵無表情的提醒:“這筆賬,就算我不找你算,鏢局的人、朝廷的人,也會找你償命!”
一想到武師兄就這樣被害,她的手指便不受控的輕顫。
梁佑堂收回手,轉身背向著蘇昭昭:我夜夜看著這紙休書,時時想著你會不會因此而恨我!”
話落,他幾下將那紙休書撕得粉碎,任由紙屑在冬日的寒風裡飄散。
蘇昭昭眼見著梁佑堂背對自己,便輕手輕腳往後退了一步。
發現梁佑堂並無察覺,她心中拿定主意,想要趁機開溜。
正要轉身時,卻又聽到梁佑堂問她:“昭昭,你在京城沒去菜市口看看?”
蘇昭昭隻得停步,故作平靜道:“看什麼?”
“梁家上下幾百口人被抄斬的那一日……我也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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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蘇昭昭噤若寒蟬,腿腳也突然動不了了。
梁佑堂回身,空茫地盯著她,又好像看見的不是她,而那是梁家上下幾百口被抄折的畫麵。
“我聽人說,當時在菜市口那兒,有不少的人在等著、候著,拿我親人的血去做人血饅頭!”
梁佑堂神情悲痛,兩眼無神,慢慢才將視線聚焦到了她的臉上,空茫的眼睛頓時被怨毒填滿:“剛才你說,顧野網開一麵饒了我一命……你以為,我稀罕嗎?!”
蘇昭昭的神色變得凝重了起來,下意識問道:“人不都是求生的嗎?”
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
隻要命足夠長,總會有什麼好事在後頭。
梁佑堂卻是冷哼一聲:“你以為那姓顧的是好心留我一條命嗎?他是為了讓我看著全家死絕,讓我生不如死!”
“你胡說!”
蘇昭昭蹙起眉,隨即不自知的冷笑了一下:“你簡直無藥可救了!我們,沒什麼可談的了!告辭!”
說著,就要轉身離去。
不過眨眼的工夫,梁佑堂的身形已經趕到了她的麵前,還一手攔住她的去路:“你還不能走!”
她橫眉冷眼瞪著梁佑堂,厲聲道:“你讓開!”
梁佑堂一臉嚴肅,沉沉看著她,眼裡隱約透出凶光:“姓顧的把我推下了地獄,我也要他萬劫不複!”
話音落下,梁佑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威脅道:“你既然選擇要做他的夫人,那就怪不得我了!”
蘇昭昭本能的想要抽走手臂,卻發現被梁佑堂的大手箍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
她雖然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出,卻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她刻意將視線往左移了幾寸,故裝驚訝道:“錦衣衛殺進來了?!”
這招果然受用,梁佑堂下意識回身看去,卻沒有看見任何一名錦衣衛。
甚至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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