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將綰姐姐手上這道疤消掉!”
喬綰笑著看了眼手背上的傷疤,倒不介意這小鬼想得多。
她接受這道傷疤,可不代表喜歡這道疤,隨意道:“你可要說話算話。”
陰山是大齊與摩蘭國的交界。
而九原城緊鄰陰山。
翻過陰山,便是摩蘭九原城的地界了。
兵馬於九原城外的平野駐紮,摩蘭國特意派人裝了數百擔炭火與米糧,送給將士們取暖用食。
數十名身著冷銀色盔甲的將士騎著高頭大馬,護著中央偌大的馬車,沿著官道朝九原城知州府的方向徐徐前行著。
司禮駕馬跟上馬車,與車窗齊平著低聲道:“公子,回金銀齋的書信已經送到知州府了。”
馬車內久久沒有聲音響起,司禮也未敢作聲,隻耐心地等待著。
過了很久,馬車內才傳來一聲嘶啞疲倦的“恩”。
慕遲披著薑紅色的錦裘,手肘倦怠地支在桌幾上,指背撐著太陽穴,定定地看著錦裘被燒黑的衣角,臉頰消瘦全無血色。
眼前火爐的炭火散發著微弱的熱意與淡香。
慕遲仿佛感覺到自己的生機在一點一滴地流逝,好像一個耄耋老者,對一切都再提不起半分興致。
曾經支撐著他活下去的報仇,卻在真的完成時,未能曾帶給他一絲一毫的興奮。
慕遲錯開眼,目光望向炭火中燒紅的炭,馬車軋到了雪堆,不輕不重地顛簸了下。
慕遲聽著車轍行過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不覺伸手抵著車窗推出一道縫隙。
九原城剛下過一場雪,外麵一片冰寒,慕遲的手指輕顫了下。
目光恍惚間,他仿佛看見穿著火紅狐裘的女子站在外麵的雪地上,手中團了一個大大的雪球,嗓音清脆笑容鮮活地對他說:“慕遲,這次你可要知道躲呀!”
說完,她舉著雪球朝他砸了過來。
“啪”的一聲,慕遲鬆開了手,車窗重重地落了下來,蓋住了外麵的寒意,也擋住了那枚雪球。
慕遲頓了頓,唇角細微地勾了起來,複又推開車窗。
外麵卻隻剩一片雪,不斷地後退著,空蕩蕩的,再無其他。
慕遲唇角的笑僵住,目光死死地盯著窗外,許久將窗子闔上,帶著些憤恨地往裡扔了一包迷香。
濃鬱的香氣在馬車內彌漫著,慕遲勉強感覺到肺腑一股沉悶湧來,終於有了些許困倦。
馬車一搖一晃著,軋在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慕遲閉上眼睛,任自己的思緒沉浸在一片漆黑之中。
他再次看見了剛剛消失的女子,隻是這一次,她沒有站在雪地裡,而是坐在一顆極大極盛的銀杏樹下,仔細地、虔誠地刻著什麼。
她的側頸還帶著一抹豔糜的紅痕。
他走到她身後,明明想要憤怒地質問她為何要“消失”,卻在看見她一筆一劃地刻著“慕遲”時沉默下來。
等到她刻完後,他伸手便將笏板拿了過來。
她轉過身羞惱地瞪著他:“慕遲,你怎麼又來了!”
說著,她便要跑過來搶。
於是他將笏板高高地舉起,看著她吃力地抓著他胸口的衣襟,跳著想要將笏板搶過去:“慕遲,你怎麼這麼混蛋啊,我還沒刻完呢……”
他低低地笑:“你的名字與我的名字都在上麵,還要刻什麼?”
她搶笏板的動作突然便安靜下去,癟癟嘴看著他:“還沒刻‘永結同心’啊。”
他沉默了許久,將笏板還給她,看著她刻完後,輕輕地補充:“還有‘白頭偕老’。”
她煩躁地睨著他,將笏板扔到他懷中:“好累,誰要和你白頭偕老!”
說完便要起身離開。
他攔住了她的去路,將她抵在冰冷的石桌前,她伸手要打他,手腕卻被他輕易地捉住,他看著她頸側的紅痕,輕輕地摩挲著她纖細皓白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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