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願意啊……”花朝聲音哽咽。
“哼,這麼好的活命機會都不珍惜,你們還真是一對至死不渝的鴛鴦愛侶,真讓人感動。”
“藍印宗既然不管了,那……來人,把這池水的濃度,給我加一下,我就不信,這往生池水,泡不軟一副人骨!”
花朝掙紮著要去喊轉身離去的紅衣女修,但是很快被謝伏死死按住。
花朝要開口去替謝伏同意,卻被謝伏低頭,吻住了唇。
她的四肢在這個吻中失去了掙紮的力度,她的心臟卻在這個吻中恢複了跳動。
“你為什麼這樣……”唇分後,花朝沒什麼力度的錘著謝伏哭道。“你傻了嗎,你不想活了嗎……”
“我說了,你不必在意什麼誓言了,我沒有關係,我沒有關係,我沒……”
“對不起。”花朝還在自責,認為是她拖累了謝伏。
她把“自己”碾碎,又怎麼拚湊?
“我有關係,”謝伏說,“我愛的是你,隻有你,如何能娶旁人?”
他鼻尖蹭著花朝的鼻尖,說道,“你有什麼錯?是我害你至此。”
“錯的是我,我該為你準備好退路的。”
“別哭,你沒有錯,也不是你連累我。”
“那些誓言,是我許下。卻不是對你許下,而是對我自己。”
“我愛你,這不是給你的枷鎖,是給我自己的承諾和堅守。”
“我若不能恪守,我又有什麼資格說愛你?”
花朝整個人愣住,她看著謝伏,似乎不懂他在說什麼。
謝伏道:“對不起,是我沒用,可能要連累你跟我一起死了。”
“不……”花朝說, “你可以活的,就算不娶藍印宗的大小姐,你還能……你還……”
“我要去做別人的玩具,別人的奴隸嗎?”
謝伏看著花朝鼻尖蹭了下她的臉蛋說,“如果一定要做,那我也隻會做你的。”
“我隻□□的奴隸。”
“你願意收下我嗎?我的……主人。”
花朝眼淚無聲流下,她感覺渾身都疼,四肢、頭顱、靈魂、骨骼。
她像是被人小心翼翼撿回來,又拚湊起來的人,覺得麵前的一切都如此割裂,卻又如此真實。
有人在朝著水牢裡麵灌水,水流很快淹沒了他們的胸口。
這一次的水像一把把刀子,割在身上無比疼痛。
很快謝伏抱著她也沒有用了,因為水已經沒頂,花朝隻覺得自己猶如遭遇了淩遲。
但是她被謝伏抱緊,謝伏的唇吻上來。
在花朝瀕臨窒息的時候,將他胸腔之中的最後一口空氣,擠出來,渡給了他。
一切的吵鬨聲都沒有了,水流聲音也完全消失。
他們像是被隔絕在了某個無法掙脫的世界之中。
花朝親眼看著謝伏失去呼吸,漂浮起來。
散開的長發遮蓋住了他的眉眼模樣,缺氧的胸腔像是被誰活生生撕開一樣疼痛著。
花朝伸手去拉謝伏。
她此刻的表情無比的平靜,她的眼淚融在水中,消失不見。
她在這樣的平靜之中,突然開口道:“不對。”
這句話化為一串泡泡,飄散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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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不對!
不對!
謝伏不會這樣。
謝伏怎麼會為了誰犧牲自己?
謝伏不會為了她而死。
謝伏不會扭斷手腕捏碎手骨,就為了抱她離開水麵。
謝伏不會告訴她誓言是對自己的恪守。
謝伏不會說:對不起,是我連累你。
謝伏不會在這樣的時候說我愛你。
花朝用儘最後的力氣,抓住了麵前人的手,拉了一下。
在手指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的骨骼皮膚,筋骨血脈開始了崩裂,重組,雪青色的長袍變為墨藍色的法衣,散落的長發被花朝撥開,她看到了一張似乎很陌生,又無比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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