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夫人微微一笑,一雙閱儘世事的眼睛打量著薑宛卿:“娘娘,殿下待你,很好啊。”
薑宛卿愣了一下。
她以為風昭然請陳老夫人過來,是因為她和他表麵上水火不容,不好在這件事情上出麵。
仔細一想卻發現,其實她全程什麼也不知道,隻當嫌麻煩,把這燙手山芋般的五十萬兩官銀甩到太守府,也很正常。
即便是楊遵義因此對她起疑心,也總比讓楊遵義對陳家起疑心來得強。
畢竟陳家手的裡鐵礦可當百萬兵,在戰事中比她重要一萬倍。
那可是風昭然,他怎麼會做這做丟了西瓜撿芝麻的蠢事?
這絕對不可能。
薑宛卿對這點非常篤定。
想來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風昭然今天想要拿下的不止是陶潤安,還想用陶潤安把楊遵義拉下馬,用這五十萬兩,給姚城官場來個大清洗。
清洗過後,陳家自是安然無恙。
這也正是把人證物證都送給楊遵義的目的,隻要楊遵義膽敢徇私,立馬便會被風昭然捉住把柄。
那五十萬兩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所有的姚城官員都是風昭然眼中的獵物。
隻是消息很快便傳來,當銀子被送進太守府衙門,在滿城百姓麵前,楊遵義立即將陶潤案捉拿歸案,並將姚城縣衙所有人等全部投下大牢。
然後溫言讓百姓們安心等待,明天一早,便請沈懷恩回城,雙方對質,審理此案。
原本還有些擔心會官官相護的百姓們心悅誠服,回到道觀的災民們也對楊遵義讚不絕口。
薑宛卿那時正在房內查看今天的賬目,聽著沈慕兒回來詳細說明公堂之上的事情,心裡隻有一個想法——這姓楊的不簡單。
風昭然遇到對手了。
“我原以為,要等到修堤功成那一刻,爹爹才有機會洗清罪名,沒有想到,殿下這麼快就辦到了。”
沈慕兒兩眼微紅,“娘娘,殿下不單是說到做到,還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快,更好。”
即便沒有楊遵義的審理,公道自在人心,單是在五十萬兩銀子出現的那一刻,百姓們已經知道沈懷恩是冤枉的了。
沈慕兒說著,跪下來給薑宛卿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薑宛卿攔之不及:“這是做什麼?好端端為何行此大禮?”
“我知道娘娘不喜歡旁人見到殿下,這三個響頭是給殿下的,殿下不在,娘娘受著也是一樣。今夜娘娘去看殿下的時候,還請將我們父女這份心意轉達。”
薑宛卿今夜確實是打算去找風昭然的,她已經憋了一肚子的疑問,想去找他弄個明白。
但不知道為什麼,被沈慕兒點出來的時候,她卻有一種莫名的心虛,仿佛一個被人抓住去私會的出家人。
然後再品出沈慕兒這幾句話裡最不對勁的一句,她詫異地抬頭,“……我不喜歡旁人見到殿下?”
沈慕兒已經起身,拭去了眼角潮濕的痕跡,聞言一笑朝薑宛卿眨了眨眼睛:“娘娘對外說殿□□虛不能人道,不就是因為這個麼?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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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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