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禮物
“這丫頭倒是機警,你選她來照看昭陽殿,也是費了一番苦心的。”太後抿了一口茶,心緒也跟著平穩了許多。
皇上目光在江憐身上流轉,微微頷首。
方才太後所言,他自是聽進去了的。
沉思片刻,他便站起身來:“母後,養心殿還有大臣等候述職,兒臣先行告退。”
太後抬了抬手,關切的眸子隨著皇帝抬了起來:“朝政要緊,你這身子骨更要緊,莫要太過操勞,傷了身子。”
蕭景承頷首:“謝母後關心。”
眼下鬨劇已平,太後抬起手來,身後的雲瑤青立刻上前,穩穩扶住了太後的手臂:“哀家也乏了,這裡便交給……”
“奴婢江憐。”江憐碎步趨近,垂首福了福。
看到江憐的臉,太後幾不可察地頓了頓,像!真是太像了!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兩張臉。
“嗯,這裡就交給你了。”太後目光在江憐身上短暫停留,便由人簇擁著向外行去。
雲瑤青緊隨其後,一雙淬了毒的眸子狠狠紮在江憐的身上。
江憐深深俯身:“奴婢,恭送太後,恭送恬妃娘娘。”
一行人浩浩湯湯離去,殿內登時一片空曠。
江憐緩緩起身,寒意自眼下一閃而過。
收起了方才的委屈與可憐,她眼底一片清明,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昭陽殿的宮人們。
方才在禦前駁了她的嬤嬤,此刻心虛得緊,縮在一旁。
江憐輕歎一口氣,保持著麵上的體麵:“娘娘驚著了,嬤嬤快去好生服侍娘娘歇息吧,後廚和外間的事情自有我料理。”
這樣的小角色,倒也輪不到她費儘心思。
眼見江憐沒對自己發作,嬤嬤悻悻一笑,如蒙大赦,匆匆回了內殿。
昭陽殿的一應事物被江憐換了一番,從值守的宮人,再到吃食用度,若無江憐首肯,無人敢隨意調換。
看著宮人有條不紊進行著,江憐緩緩抬眸,看著湛藍的天,唇畔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
雲瑤青,這是我送你的第一個禮物,你……可還喜歡?
夕陽漸下,翠蕪宮大門緊閉,死寂如墳。
內殿之中,宮女太監跪了滿地,個個抖如篩糠。
雲瑤青高踞上座,一手撐著額角,胸口因強烈的喘息而劇烈起伏著。
驀地她睜開眼睛,恨意順著血絲爬滿整個眼睛。
她猛地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砸了出去——
啪嚓!
盞子應聲破碎,滾燙的茶水混著瓷片四濺。
被砸中的宮人,鮮血自額角緩緩流下,卻連痛呼都不敢,死死咬住嘴唇。
“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低沉的聲音宛若野獸低吼,仿佛下一秒便張開血盆大口將眾人吃的骨頭都不剩。
拂塵帶著淩冽的風聲,狠狠抽打在宮人的身上,發出沉悶的劈啪聲,抽得人皮開肉綻。
雲瑤青肆無忌憚地發泄著自己的怒火,眾人咬緊了牙關,連一絲嗚咽都不敢發出。
平日裡嫻靜溫柔、人人稱頌的恬妃娘娘,私下裡,卻比那刑堂的劊子手還要凶殘幾分。
“同樣都是翠蕪宮的奴才,為何江憐那賤婢腦子便鬼精鬼精的,你們卻都是吃白飯的草包飯桶!”
惡毒的咒罵聲隨著拂塵抽打的聲音不絕於耳,宮人們隻能伏在地上,咬牙忍著劇痛,瑟瑟發抖地請罪。
不知過了多久,雲瑤青打累了,喘息著癱坐在了貴妃椅上,厭煩地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般將眾人遣退。
殿空人靜。
江憐那張看似恭順、實則滿腹心機的臉,又浮現在眼前!
捏著茶盞的指尖用力到堪堪泛白,牙咬的咯吱作響。
盞碎的聲音再次打破翠蕪宮的死寂,也嚇停疾步趕來的小鐘子。
他堪堪停在門邊,顫抖著跪了下來,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娘娘……”
“慎刑司傳來消息,說……說孫太醫……他……咬舌自儘了!”
“什麼?!”尖利的聲音劃破空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孫德沐……他……他自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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