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竟有對食?
雲瑤青和許燕柔在皇上的震怒下噤了聲。
“王睿德。”
蕭景承手扶額角,薄唇輕啟,聲音沉冷:“送她回去。”
“奴才遵旨。”王睿德躬身領命。
江憐撐著扶手緩緩起身,隻是剛站起來身子就搖搖欲墜,含著水光的杏眸微顫,毫不掩飾地展示出能激起帝王憐惜的虛弱。
果不其然。
“她身子虛,王睿德,去把朕的轎攆取來。”
蕭景承沉聲開口,深邃目光閃過一瞬與方才煩躁不同的溫情。
此言一出,眾嬪妃齊齊看向皇上,隨即又難以置信地刺向江憐——
身後撲來的惡意就要把江憐吞噬。
她微微抬頭,將許燕柔隱忍的恨意儘收眼底。
連一向從容的許燕柔都險些失態,那身後的雲瑤青就更不用說了。
江憐隻是深深低下頭顱,淋漓儘致地扮演著一個受害者。
她自然清楚,無論這殿中的嬪妃有何矛盾,可眼下她們隻有一個敵人,那就是自己。
可這些江憐不在乎。
皇帝的關照與從這昭陽殿的漩渦中抽身,這是實實在在握在手裡的好處。
至於那些嫉妒?她無暇顧及。
“奴婢謝陛下隆恩!”她深深埋頭,微弱的聲音帶著顫抖。
王睿德趨近,引著江憐向殿外走去。
殿堂之內,一片寂靜。
隻是這片寂靜之下洶湧的暗潮,江憐能感覺到。
行至雲瑤青身側時,那束盛著滔天恨意的眼神像是猛獸要把江憐剝皮抽骨。
江憐隻管垂眸,不去理會那些滔天妒火。
上了轎攆,江憐麵上撐著的平靜堪堪褪去,緊緊閉著雙眼隻盼望能快些回到廡房。
“江憐!?”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突兀的叫聲把江憐的思緒抽了回來。
她緩緩抬眸,視線聚焦在攔在轎攆前的女人身上。
冬雨?她怎麼會在這兒?
“果真是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坐聖上的轎攆,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你一狀!”
江憐眼見冬雨疾步上前,步子邁得雖大,卻不難看出有些跛。
看來上次在慎刑司所受刑罰,傷還沒好。
“大膽!”王睿德甩了甩拂塵,上前一步擋住了冬雨的去路。
他高昂著頭顱,低垂著眼睛冷冷盯著冬雨,吊起嗓子嗬斥著:“這是聖上允準憐姑娘乘攆,咱家竟不知,你這賤婢竟能做得了陛下的主!”
江憐依舊默不作聲。
無需她多言,自有王睿德替她主持公道。
看清王睿德那張臉,冬雨眼底的驚懼登時蔓延至全身,向後踉蹌一步,卻一個沒站穩登時跪在了地上。
“若上次慎刑司沒待夠,咱家也不介意再把你送去待上幾日。”
王睿德從鼻腔中哼出一聲不屑,甩了甩拂塵,斥了一聲:“讓開!”
冬雨死死咬著下唇,屈辱地跪爬著讓開了路,隻是微微抬起雙眼中滔天的恨意像是要把江憐吃了。
江憐垂眸,沒有理會冬雨的情緒。
回神間,江憐心中起了計較——冬雨並非驚咋之人,饒是恨,也從來都是暗地裡來,從未有過今日這般莽撞之事。
想至此,江憐伏在膝頭的手驀地蜷緊。
雲瑤青又起了什麼歹心思?
轎攆停下,王睿德轉身,臉上依舊是圓滑的笑意:“憐姑娘,你好生歇著,若有吩咐儘管差這幾個小崽子,咱家便先回去複命了。”
江憐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躬身福了福,慘白的臉勾起一抹虛弱的笑:“有勞公公。”
關上廡房房門的一瞬間,江憐臉上掛著的笑意登時消退,平靜得看不出一絲生氣。
乾燥的口裡湧上陣陣酸澀,胃裡登時翻江倒海。
江憐捂著口鼻推門而出,堪堪撐著牆,將方才強壓下的不適儘數吐出。
再次站起來時,她長舒了一口氣,因為憋悶雙眼猩紅,她不慌不忙擦去掛在眼角的淚滴,隻覺得輕鬆了許多。
江憐撐著牆,緩緩向廡房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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