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的安寧
殿內熏香清新，是江憐親自從秦太醫那兒要來的果木香，驅散了些許方才的肅殺之氣。
蕭景承攜江憐的手步入內室同坐在軟榻上，撫了撫她的鬢發，語氣溫和。
“朕這裡倒是有一樁好消息，或許可以叫你寬心一些。”
江憐抬眸，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疑問。
蕭景承對上她的眼睛，不再賣關子。
“再過三日便是科考之日，朕今日召見翰林院首沈大人議事，偶然問及今科應試的學子，沈愛卿特意提到了你的弟弟江平。”
江憐心下一動，麵上帶了些許求問之色：“哦？不知沈大人是如何說舍弟的？”
蕭景承嗓音雖淡，卻含著一絲滿意。
“沈愛卿言道，江平性子溫和沉穩，勤勉踏實，頗有古君子之風，是個忠良之材的胚子。”
江憐心中了然，沈大人是朝中清流領袖，為人最是嚴謹持重。
他在皇帝麵前隻誇江平品行，而非其才華如何出眾，這本身就是極高的認可和一種保護。
這意味著江平的學問根基毋庸置疑，否則他根本不會收為學生。
最慣的是且其品性得到了肯定，如此一來，既肯定了江平，又避免了因她正得聖寵而惹來的些許非議。
這比大肆誇讚其才華要有分量得多。
她給平兒找對師父了。
她唇角漾開些許溫柔的笑意，起身屈膝一禮。
“臣妾代舍弟謝陛下垂詢，更謝沈大人青眼。能得沈大人一句忠良之材的評語，是江家之幸，亦是舍弟之福。”
蕭景承見她如此明理知進退，眉眼越發柔和了幾分：“你不必總是這樣懂事。”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科考之日，朕欲親臨貢院督察。”
“憐兒，你可願隨朕同去？你可垂簾坐在朕之後方，一同見證這為國選材的盛事。”
與天子共同督察科考，向來隻有皇後才有這個資格，江憐心中微動。
蕭景承這是在試探她，還是真心之舉？
江憐麵上不動聲色，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惶與推拒。
“陛下，此乃莫大殊榮，臣妾不過一嬪位，怎能與您同行考場？”
她低下頭，姿態恭順無比。
“臣妾不敢僭越，恐惹非議。陛下告知臣妾弟弟的消息，已是天大的恩賞，臣妾心中歡喜，實不敢再受此隆恩。”
蕭景承卻執起她的手，語氣認真。
“朕說你可以，你就可以。你受了這般委屈，便當是朕補償於你壓驚，隻要你願意，無人敢多言半句！”
江憐心中的猜測有了答案，他竟是真的相邀，她垂了垂眼，心底確實有些愉悅的。
江憐抬眼望他，彎了彎眉眼：“陛下厚愛，臣妾遵命，謝陛下恩典。”
蕭景承攬過她入懷，當夜自然而然的在清漪宮留宿。
雲瑤青被廢入冷宮，萍兒被杖斃的消息早已如風般傳遍後宮。
這一次，所有聽聞此事的人都噤若寒蟬，再無人敢對清漪宮的主位有半分置喙。
翌日，蕭景承去上早朝後，江憐才喚來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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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瑤青已入冷宮，小鐘子你可打聽到下落了？”
江憐語氣平靜，昨日事了她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奈何當時人多眼雜，她不便安排。
小鐘子是她的人，如今還暗中替她留意著雲家的動向，絕不能折在冷宮裡。
冬雨連忙壓低了聲音回話。
“娘娘放心，奴婢一早便去打探了。小鐘子是雲瑤青從雲家帶進來的舊仆，所以一同被送往冷宮伺候了，暫時應無性命之憂。”
江憐聽後，想到做題太後看雲瑤青的眼神，卻緩緩搖頭，神色嚴肅。
“不一定，雲瑤青自己能否在冷宮裡安安穩穩待到死都尚未可知，更何況她身邊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太監？”
冬雨聞言，臉色微微一白，聲音壓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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