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聖
江憐在屏風後看得清晰，見他負手緩行，目光逐一掃過伏案疾書的學子們。
時而駐足凝望，時而微微頷首。
趁此間隙，江憐也取過一份備用的考卷，仔細查看此次秋闈的考題。
如今考試已經開始，她無需再避嫌。
一看之下，她心中便有了底。
這些經義策問，多是弟弟平日與她討論時多有涉獵。
隻要他正常發揮，中舉應當不成問題。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蕭景承的身影，見他緩緩踱步，最終在江平的考號前停頓了片刻。
蕭景承麵上雖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但江憐對他已然有了些了解。
看來他從他此刻的心情不錯，大約是平兒的答卷叫他滿意了幾分。
這讓她心中稍安，唇角也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淺笑。
待一整日的考試結束，鐘聲敲響，學子們或疲憊或興奮地陸續散去後。
江憐才在考場外一處僻靜的回廊下，找到了正在等候的江平。
江平見到她立刻迎了上來，臉上雖有倦色，但眼神明亮：“阿姐！”
江憐看著他，彎起眉眼，沒吝嗇自己的讚許。
“今日做得很好，不驕不躁，據理力爭，護住了自己與江家的尊嚴。”
江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語氣卻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驕傲：“我是姐姐的弟弟，自然不能給您丟臉。”
江憐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但隨即壓低了聲音，正色提醒道。
“等會兒見了陛下，切記謹言慎行，不可如方才對待那劉公子般鋒芒太露。天威難測，需時刻保持敬畏之心。”
江平聞言，立刻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姐姐放心，平兒明白。”
江憐知道，遲早有一日是要帶弟弟麵見聖顏的。
伴君如伴虎，沒人比她更懂得這句話的分量。
今日恰逢其會，正是讓江平在陛下麵前留下一個好印象的時機，但也需步步謹慎。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走在前麵引著江平去拜見此刻正在考官值房內歇息的蕭景承。
她不僅要讓弟弟展現才學，更要讓他懂得如何在帝王麵前立足。
這條路她走得戰戰兢兢，可如今也要開始為弟弟鋪一鋪了。
江憐領著江平步入考官值房時，蕭景承正坐在窗邊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拿著一卷書籍。
她垂眸屈膝盈盈下拜，聲音恭謹：“臣妾參見陛下。”
江平緊隨其後，依著禮數，行了大禮，聲音清朗卻難掩些許緊張。
“草民江平，叩見陛下，陛下萬歲。”
蕭景承抬眸，目光掠過江憐時柔和了些，未等她完全拜下便伸手虛扶了一把，將她帶到身側，語氣隨意。
“不必多禮。”
轉而看向仍恭敬跪著的江平時也淡淡道：“平身吧。既是自家人，無需如此拘謹客套。”
江憐心中微微一緊，麵上卻依舊是溫婉笑意，隻悄悄遞了個眼神給弟弟。
蕭景承可以說是一家人，但他們卻將這句話當真，以自家人自居，更不能有半分逾越。
江平會意，並未立刻起身，反而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些，言辭懇切。
“陛下天恩，草民感激不儘。然禮不可廢，草民今日能得見天顏，已是沾了姐姐的光，蒙陛下垂憐，萬萬不敢以自家人自居，失了本分。”
蕭景承聞言，挑眉看向身側的江憐，唇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
“你們姐弟二人，這謹小慎微，謙恭知禮的性子，倒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語氣舒緩，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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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往後後宮有憐兒為朕安撫煩憂，前朝若再有江平這般知進退的棟梁之材為朕分憂，倒是一樁美事。”
江憐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這句話可不算什麼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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