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開迷霧
江憐閉了閉眼，深深吐出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心中的不平靜死死壓回最深處。
再抬眼時，她清冷的眼眸中已經恢複了平靜。
她一步步走到癱坐在地上，麵上卻帶著惡意笑容的雲震霆麵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
她的聲音冷靜的聽不出一絲波瀾。
“雲震霆，今夜你所說的每一個字，最好都給本宮爛在肚子裡。”
她微微俯身，聲音帶著森冷的寒意。
“若讓本宮聽到半點風聲，冷宮裡的雲才人會遭遇什麼，本宮便不能保證了。”
雲震霆臉上的笑容僵住，扭曲成驚怒與怨毒。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咒罵，卻在對上江憐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時，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
隻這一眼，他便能確定，眼前這個女人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他再沒有猖狂大笑時的得意，他頹然地點了點頭，像是瞬間蒼老了幾十歲，沙啞開口。
“希望你真的能說到做到。”
江憐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向外走去。
蕭權立刻跟上，戒備地護在她身側。
沉重的鐵門再次合攏，將雲震霆和令人窒息的真相一同鎖回那片黑暗之中。
走出天牢，天際隱約泛起一絲極淡的灰白。
清涼的晨風拂麵而來，卻吹不散江憐胸腔裡那股沉重。
送她來的那輛馬車依舊靜靜停在原處。
蕭權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江憐，目光複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沉默片刻，還是開了口，聲音亦帶著些疲憊。
“姑娘，往事如煙，過去了的事情便讓它過去吧。”
“過度沉湎於舊事日日悲慟於己無益，您如今的身份地位已是難得，令弟也在朝堂取得了成就，活好當下方是正理。”
他的話聽起來是尋常的勸慰，但江憐聽出了其中隱藏著的關懷與勸慰。
他在勸她不要被仇恨蒙蔽，不要以身涉險去撼動那棵盤根錯節的參天大樹。
江憐嘲諷的冷笑了一聲，眼底含著些悲涼。
太後的狠毒，先帝的猜忌，確實足夠叫人心寒。
但是蕭景承，這段時間的利用與真心交織，竟叫她心中也有些許悶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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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她明白那時候的蕭景承或許還不足以和先帝太後抗衡。
但卻無法接受他眼睜睜的看著靖王府的人赴死，那航宇幫凶有什麼區別？
她望向遠處宮牆那模糊的輪廓，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將軍說得輕巧，血海深仇錐心之痛，豈是說放就能放的？”
蕭權嘴唇囁嚅了幾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江憐卻在這個時候抬眼看向他，眼底一片清明，開門見山的詢問道。
“蕭將軍可否實話告訴本宮，本宮的生父是不是靖王？”
蕭權身形一僵，眼底有掩飾不住的震驚。他嘴唇微動，原本想否認。
但在江憐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搪塞的話語瞬間都顯得蒼白無力。
蕭權沉默了良久，似乎知道再瞞著也沒有意義了，終是沉重地點了點頭，嗓音乾澀：“果然如同秦太醫說的一樣，你很聰明。”
江憐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眼眶微紅，所以她的懷疑果然沒有錯。
“可既然靖王並非厭惡我，為何又要在我出生後將我送走？”
甚至還給她留了那樣一枚證明她身份的玉佩，又在她記事後點名要她進入靖王府跟在明瑤身邊伺候。
那些時日，雖然她的身份是明瑤身邊的貼身大丫鬟，但是待遇卻全然不像丫鬟。
原本她還一直隻當靖王府的主子小姐們好相與，現在看來，卻並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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