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軟禁
“沈翰林!我告訴你!我的功名,我自己掙來的!誰也別想搶走!你既然不認我這個兒子,我也不認你這個父親!我這就去禮部,我要去敲登聞鼓!我要告訴全天下的人,你這個翰林學士,是怎樣一副道貌岸然,禽獸不如的嘴臉!搶了親兒子的官位給私生子頂替。”
說罷,他轉身就要往外衝。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沈翰林麵目猙獰地嘶吼著。
“這個逆子瘋了!他要毀了我們!快!把他給我拿下!”
柳氏和沈景然臉色大變,也尖聲叫道:“快抓住大公子!不能讓他出去胡說八道!”
幾個家丁麵麵相覷,一時不敢上前。
“還愣著乾什麼!”沈翰林抓起一個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誰敢讓他踏出這個門,我就打斷誰的腿!”
家丁們這才一擁而上。
沈武宣本就是禁軍侍衛,身手不凡,豈是這些家丁能攔住的?他雙臂一振,便將兩名家丁甩開,眼看就要衝出大廳。
“父親!”沈文宣和沈明宣驚呼出聲。
沈翰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把他給我綁了!關進他自己的院子!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他踏出房門半步!”
“是!”
這一次,家丁們得了死命令,一擁而上,死死抱住了沈武宣的胳膊和腿。
沈武宣雙拳難敵四手,縱使奮力掙紮,最終還是被他們強行按倒在地,用繩索捆了個結結實實。
“放開我,沈翰林,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沈武宣的咆哮聲在正廳裡回蕩。
沈翰林卻看也不看他一眼,隻是疲憊地揮了揮手,對家丁道:“堵上他的嘴,帶下去!派人給我死死看住!別讓他跑了。”
家丁們這才將他狼狽地拖了下去。
沈翰林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在太師椅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柳氏連忙上前,又是捶背又是順氣,柔聲安慰著,眼底卻閃爍著得意的笑。
而沈文宣和沈明宣,則呆立在原地,不敢上前。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沒多久,竟然是狂風大雨襲來。
“轟隆——!”
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天際,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鳴。
而沈武宣的院子裡,一片黑暗死寂。
他被關在自己的臥房裡,手腳上的繩索已經被解開,但房門卻被從外麵用粗重鎖鎖死。兩名家丁,就守在屋簷下,寸步不離。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著床沿,一動不動。
窗外,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那一聲聲的驚雷,仿佛不是劈在天上,而是狠狠地劈在他的心上,將他過去二十年的人生,劈得粉碎。
為什麼?
他本以為自己金榜題名那一日,能讓父親的臉上多一絲笑容,能讓沈家,多一份榮光。
可結果呢?
他換來的,是父親毫不留情地奪走他的功名,是為了一個私生子,將他視若珍寶的前程,棄如敝履。
他忽然想起白天沈思微說的話。
母親真的是沈翰林害死的嗎的?
接著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記憶,卻不受控製地從腦海深處翻湧上來。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那段日子,總是莫名地咳嗽,臉色一日比一日蒼白。
父親請來的郎中,每次都說是積勞成疾,開的藥方,也總是那幾味。
可母親每次喝下藥後,總會昏睡許久,父親便會以“讓她靜養”為由,不許他們兄弟幾人去打擾。
現在想來,那哪裡是靜養,分明是隔絕!
沈宣武的心在這一刻變的顫抖,一種可怕又惡毒的想法讓他猛然清醒過來!
母親真的是被毒死的?
還有母親的嫁妝,那些良田鋪子,是怎麼一點點被“經營不善”虧空,最後都落入了父親的手裡,成了他官場鑽營的資本?
一個又一個的疑點,像一條條毒蛇,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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