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算吃軟飯
沈思薇沒有回答他。
她的眼中,從始至終,都隻有那個單膝跪地,用劍支撐著身體,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直脊梁的男人。
“長風。”
她朱唇輕啟,隻喚了一個名字。
“在!”親衛統領長風沉聲應道,聲音裡是鋼鐵般的決絕。
“殺。”
沈思薇隻說了一個字。
一個字,便是軍令。
“是!”
長風一揮手,身後那十數名玄甲軍親衛,便如出鞘的利劍,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撲向了那些尚在震驚中的北狄精銳!
沈思薇,在下令的那一刻,親衛護著她穿過了混亂的戰團,來到了謝懷瑾的身邊。
“謝懷瑾。”她蹲下身,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謝懷瑾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因蠱毒的折磨而布滿了血絲,視線也有些模糊。
可是在看到眼前這張熟悉而清麗的麵容時,他緊繃的嘴角,卻奇跡般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我再不來,你是不是就打算死在這兒了?”沈思薇的語氣帶著幾分薄怒,但手上的動作卻輕柔無比。
她扶住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另一隻手飛快地從腰間的錦囊中摸出一個小巧的針包。
針包展開,一排長短不一的金針在昏暗的光線下熠熠生輝。
“別說話,凝神。”
話音未落,沈思薇的手腕輕盈一抖,數根金針已然夾在她纖細的指間。
下一刻,寒光連閃!
幾根金針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心口、百會、氣海等幾處要穴!
金針渡穴!
以金針為引,強行封鎖經脈,暫時壓製住暴走的蠱毒。
此法凶險至極,施針者稍有不慎,便會令受針者經脈儘斷,當場斃命。
但沈思薇的動作,卻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猶豫與遲疑。
隨著金針入體,一股溫和的暖流瞬間流遍謝懷瑾的四肢百骸,那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竟真的被緩緩壓製了下去。
他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些許。
沈思薇見狀,不敢有片刻耽擱,又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散發著奇異清香的丹藥,不由分說地塞進了他的嘴裡。
“咽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藥力,迅速融入血脈,與金針之力裡應外合,共同剿殺著那些狂暴的蠱蟲。
謝懷瑾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眼看戰局瞬間逆轉,那北狄將領目眥欲裂。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殺局,竟然會被一個突然出現的女人,用如此詭異的方式破解!
“廢物!一群廢物!殺了他們!殺了那個女人!”他瘋狂地咆哮著,揮刀便要親自上前。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誰也意想不到的人,從神廟後方最深的陰影裡,緩緩走了出來。
“將軍,不必白費力氣了。”
女人的聲音,柔弱,婉轉,帶著幾分江南水鄉的糯軟。
謝懷瑾和沈思薇同時循聲望去,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兩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錯愕。
宋嫋嫋。
果然是她!
她此刻臉上帶著一抹病態的嫣紅,眼神卻亮得驚人,死死地盯著被沈思薇護在懷裡的謝懷瑾。
北狄將領看到她,臉上露出一絲忌憚,冷哼一聲:“你早就該出來了。”
宋嫋嫋沒有理他,隻是癡癡地看著謝懷瑾,嘴角勾起一抹淒婉而瘋狂的笑意。
“將軍,你可知道,那引動你體內蠱毒的故人香,是我親手交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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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沈思薇的心,也瞬間沉了下去。
“為什麼?”謝懷瑾的聲音冰冷刺骨。
“為什麼?”宋嫋嫋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
“因為各為其主,因為你從未正眼看過我,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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