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
他見過的青枝,要麼是潑辣果斷,要麼是伶牙俐齒,從不曾見她這樣笑過。他端起茶盞掩飾胸腔內亂跳的心:“我還沒有想好。”
紈絝似的世子,還會有不知說什麼的時候?那日叫她跟玉佩道歉時的高傲無禮勁兒去何處了?青枝覺得奇怪。
風從牆頭吹過,搖下幾片枯萎的葉,慢悠悠飄下。
不知不覺就入冬了。
院中坐一會便覺寒冷,青枝喝一口茶問:“林公子打算想多久呢?”
聽出她有些不耐煩,林雲壑的臉頰又是一陣發燙。他把剩下的茶喝完:“我的那幅錦緞,你提早的話,到底能提早多久?還有我母親要的錦緞。”
話剛說完他又後悔了,他真不知自己為何要繞到生意上麵來,錦緞不錦緞的重要嗎?他根本就不在意那幅錦緞!
他懊惱地摸著腰間的玉佩。
青枝認真回答:“我恐怕不能給你一個準確的時間,如果老夫人與你實在急著要,隻能請別的織娘。”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雲壑站起身,有點著急,“我是想說……你真的打算嫁給裴左少卿嗎?”
青枝揚眉,暗道林雲壑問這個乾什麼,她嫁不嫁裴連鍈跟他有什麼關係?
難道,林雲壑跟裴連鍈也是敵人?他是來打探情況的?
這家夥的敵人也太多了吧!
青枝打量林雲壑,態度謹慎不少:“我跟他九年前就定親了,我自然是要嫁給他的。”
林雲壑感覺自己的心又被刺了下,開始發疼。他勉強打起精神:“就算定親早,也未必要嫁……京城好些人定了親又退掉,各自再找合宜的。”
這話越聽越不對勁,青枝懷疑林雲壑是在慫恿她退親。
上次有個假扮買錦緞的婦人也是一樣,勸她不要怕裴連鍈,說鬨到天子跟前,裴連鍈的烏紗帽都保不住。這回林雲壑莫非也是一樣的意圖?
可林雲壑不是太子的舅父嗎?太子與惠妃應該是天然的敵對,那林雲壑絕對跟惠妃不是一路人。
青枝一陣頭疼,裴連鍈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她開始懷疑裴連鍈能不能做到一品官。
群狼環伺,他該不會很快就被弄垮了吧?
“合宜不合宜,自己最清楚。”青枝微微一笑,“林世子,錦緞的事可以商量,別的我幫不了你忙呢。”
她笑是在笑,但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林雲壑一時又不知該如何應對。
尋常客人來了都是去東廂房,可自從開了店鋪後,很少有客人登門,都是在店鋪商談,兩個婆子見青枝跟一個年輕公子說話,免不得探頭探腦。
其中一個聽見了些許對話,忙去告訴翠兒:“那公子竟然讓姑娘退親,說什麼各找各的……我聽陳姑娘喊他世子。”
翠兒驚訝:“他竟是個世子嗎?哪裡有世子親自來問錦緞的?”
“可不是?”婆子也是裴家的人,當然關心自家公子的婚事,“馬上就成親了,不能再有波折,你得去告訴公子。”
翠兒點點頭。
她後來就找借口出來了一趟。
裴連鍈正在查鑼鼓巷的一樁案子,是樁滅門案,凶手不止翻箱倒櫃把錢財搶去,還把一家四口都殺了。被殺的男主子叫康長茂,是戶部的小吏,他在詢問與那家有可能結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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