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閃電忽然又劈下,將兩個人都驚了一驚。
“怕是明年又要鬨災了。”林雲壑眉頭擰了擰,印象裡,秋日打雷不是一個什麼好的事情。
“年年鬨災年年救。”裴連鍈道,“難得你在意。”後麵還有些話他沒有說。他感覺,林雲壑如果能保持現在勤奮認真的態度,將來一定會被天子重用,再憑他的家世,與天子的關係,必然會成為重臣。他一句話,也許可以決定許多百姓的命運。
二人進了茶館,將傘靠在牆邊。
“剛才彭氏說康長茂是被一位姓黃的大人提拔去了京城。”裴連鍈把自己調查所得告訴林雲壑,“三年前,從陵州調任到京城的官員中,隻有一位姓黃。”
“黃開先?”林雲壑驚訝,“他可是左侍郎!”黃開先還來過他們府邸幾次。
“至少得他這個官位才能幫助江擴。”裴連鍈撫著茶盞,“可惜仍無實據,都是猜測,但三個案子放一起,卻是毫無違和之處。”
“主要是沒抓到殺手。”
“他反倒是次要的,他聽命於人,就算抓到也不會供出主謀,如果先抓主謀,他就逃不了。”
林雲壑點點頭:“……那暗地裡查黃開先?”
“又怕打草驚蛇。”裴連鍈輕歎口氣,“或許已經驚蛇了,彭氏這邊他沒動手,是因為彭氏沒有威脅,並不是他不知彭氏母子。”
“要不我去上報天子?”
“沒有實據如何說服?”
林雲壑有點焦躁了,起身踱步:“這不行那不行的,我們查了這麼久,一點進展都無。我還得看著那母子倆,你不是很會破案嗎,怎麼到這個案子時如此無用?要不,我請天子讓刑部也參與?”
裴連鍈:“……”
千辛萬苦查到這裡,要刑部來分一杯羹?他怎麼想的?再說,現在沒有實質證據,越多人插手越容易出錯。
“不需要。”他道。
林雲壑挑眉:“那你是想憑自己了?這麼想要升官發財?”
裴連鍈淡淡道:“我確實隻能憑自己。”不像林雲壑可以憑家世,他做到左少卿隻有他自己知道付出了什麼。
林雲壑:“……”
感覺被狠狠諷刺了下,他怒道:“算了,你自己查吧,我好心幫你想辦法,你還挑三揀四。”拂袖而去。
一句實話都忍不了,如何成大事?裴連鍈對林雲壑有點失望,不過他本就不是大理寺的人,參與不參與不重要。
裴連鍈看著窗外的雨幕,心思又沉浸到了案情中。
線索斷在了康長茂這邊,或許應該再去想想江擴。江擴曾經是巡漕禦史,負責桑河到濟寧這一帶的漕運,他跟黃開先,跟佛經案是怎麼發生聯係的呢?佛經原本是從永安縣運來京城的。
但到京城後卻發現佛經不見了。
是不是江擴在濟寧將佛經偷走?他把佛經交給了黃開先?黃開先要佛經有何用呢?他雖然有一串佛珠,但佩戴佛珠通常是為祈求平安。
黃開先是做多了壞事,良心不安吧?
重新回到佛經上……
吳申來被誣陷偷了佛經,是想表明佛經一開始就不在船上,是吳申來利用知縣的身份竊取,但實際上,應該是被黃開先拿走。
不用說,誣陷一事必然有康長茂的協助。
那江擴到底在其中起了什麼作用?濟寧到京城這段路發生過什麼?
雨忽然變小了,裴連鍈起身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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