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能徹底醒過神來。
她現在已經在重華宮了,和夢境中場景已經是不同了,那夢裡的那場大火還會發生麼?
虞姝一手輕撫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會懷上孩子?
夢裡,她不僅懷上了,還小產了。可帝王看著她的眼神,沒有憐惜與可惜,反而隻是清冷。
她是庶出,自幼嘗夠了嫡庶之別帶來的苦楚,她若是當真要生孩子,也決不能讓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
將軍府那樣的門第,庶出子嗣已是如履薄冰,又何況是皇家?
先帝留下的幾個皇子當中,除卻辰王還在京中之外,其餘皇子死的死,病的病,流放的流放。無論此前有多榮華富貴,也依舊會泯然於世。
聽說,皇上就連他自己的同胞親弟弟都沒有放過呢。
在夢裡,她與其他嬪妃一樣,也皆是棋子。
而今,她算是看出來了,淑妃和虞若蘭根本不得寵。至少眼下看不出任何聖寵的痕跡。
是她們本來就不受寵?
還是帝王之寵,本就來去無痕?
來時猛烈,消失時也悄然無息。
虞姝思忖了半天,複而又躺下,連續翻了幾次身,再無睡意。
“皇上,該歇下了。”
幾位年輕大臣離開後,又過了半個時辰,王權走上前勸說了一句。
封衡抬眼,掃向沙漏,隨即擰了擰眉,幽眸看了一眼王權,目光深深。
王權怔了一下。
皇上這眼神怎麼好像是在控訴?
到底是看著皇上長大的,自從皇上出生第一天,王權就伺候在左右了,他終於明白了帝王的意思,試探性問道:“皇上,今晚可需翻牌子?”
封衡沒有翻牌的習慣,以至於王權時常會忽略這樁事。
封衡今日在樺木林沒有真正得逞,又將美人給欺負哭了,他總覺得得彌補一下。那樁事沒完成,他心中難以安生。
“擺駕重華宮吧。”封衡似乎不經意隨口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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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至此,就見帝王已經起身,大步流星往禦書房外走去。
王權內心呐喊。
皇上大抵是,早就想去重華宮了吧。
整個後宮都是皇上的,皇上大可不必這般端著。
不多時,轎輦停靠在了重華宮外麵,隻見一盞燈籠左右晃蕩,裡麵尚存微弱的燭火。
封衡的臉隱在月華之下,也是半明半暗,乍一眼看似是透著冷意。
王權也不由得心驚——
昭嬪娘娘究竟是心思過於單純?還是當真和皇上鬨了罅隙?
她難道不明白,入夜後不掌燈,就是不欲侍寢的意思麼?
不亞於是直接拒絕帝王。
王權小心翼翼看向封衡,然而,封衡今晚沒有鬨性子,他下了轎輦,往重華宮徑直走去。
虞姝眼下還是嬪位,身邊伺候的人並沒有增加。
阿貴今晚守夜,他早已在打盹兒,聽見動靜,一睜開眼就看清了來人,當即嚇了一跳,卻被封衡低喝,“別出聲。”
王權和林深也止步於殿外。
封衡輕車熟路,在黑燈瞎胡之中,很快就來到了床沿。
虞姝此時是醒著的。
她聽見了微弱的動靜,睜開眼就看見了映在了裡側幔帳上的人影。
還有冷鬆香和薄荷摻和在一起的氣味,很是好聞。
皇上怎又無聲無息的出現了?
倘若她不是驚夢醒,還不知道皇上會來呢!
虞姝背對著封衡,一動也沒動。
可就在她的背後肌膚上感覺到指腹輕撫的觸感時,她才猛然驚覺,身上隻有兜衣。
虞姝方才嫌熱,掀開了薄衾,裸/露在外的整個後背都落入了男人眼底。
封衡的眼睛早就適應了黑夜,何況,月華傾瀉而入,平添了幾分旖旎氣氛。
封衡鳳眸微眯,昏暗中喉結滾了滾。
果然,頭等的美色,是消除疲勞的一劑良藥。此刻,他一整日的疲倦消失殆儘,還甚是亢奮了起來,覺得自己又可以多活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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