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冷風蕭瑟,內殿燭火微微搖曳,冷鬆香的氣味讓人有股悠遠之感。
張貴妃看著龍椅上高高在上的年輕帝王,宛若看著一個遠古而來的墜神。她緩緩下跪,一如既往的臣服於他,“皇上,家父讓臣女找機會殺了你,但臣女尋了借口拒絕了。他們下一步會在下月皇家獵場的秋獮上動手,屆時楚王會帶兵逼宮,楚王帶來的兵馬都在城外黃河坡聚集了,另外,支持楚王的世家士族們,屆時恐怕都會倒戈楚王。”
看樣子,封衡即將麵臨一場劫難。
但不知為何,張貴妃卻覺得,最後的贏家還會是封衡。
她早已厭倦透了腐朽萎靡的世家們,至於那個風流成性的楚王,又哪能比得上封衡的手段?!
“好。朕知道了。”
封衡話音一落,張貴妃抬起頭來,望向她曾經癡慕的男子,“皇上此前答應臣女之事……”
封衡淡淡啟齒,“朕一言九鼎,等朕殺回京都,你與張二小姐,定安然無恙。”
張貴妃磕頭,“臣女多謝皇上!”
十三過來時,張貴妃正離開。
十三垂首,宛若沒有看見張貴妃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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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若非張相謀害,他的家族也不會儘數被誅,僅餘下他一人。是皇上救了他,帶著他習武學謀略,眼下,就要大仇得報了,還差一點點了!
十三走上前,封衡的嗓音有些冷,“十三,你氣息亂了。”
十三一怔,“皇上,是屬下之過!屬下定能調整過來。”
封衡從龍椅上站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快了,你終會大仇得報,眼下且按捺住。”
十三的頭垂得更低,掩了眸中一切神色,將一份染了血的名單交給了封衡,“皇上請過目,太傅招供了。”
封衡一目十行,很快就將先帝留下來的舊部名單記入腦中,隨即就將名單擱在了燭火上方,片刻後,大理石地麵落了一層灰燼。
十三已開始恢複氣息,猶是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暗部,道:“皇上,太傅請求被賜死。”
封衡揮手,“依了他。”
走到求死的境地了,留著也毫無用處了。
十三又說,“皇上,廢妃她瘋了。”
封衡似乎半點不在意,“無妨。她殺了餘家長公子,讓餘家絕後,又設計入宮時,便就注定了她今日的命數。且隨她自生自滅。”
他不是活菩薩,不會對誰皆有憐憫之心。
有些人就是該死,不是麼?
轉瞬,秋獮將近,意味著離別的日子也來了。
封衡這陣子一直在暗中部署,日夜忙碌,無暇來重華宮。但偶爾會在半夜過來看幾眼,這便又走了。
這一天,帝王過來時,穿著一件深藍色素麵錦鍛袍子,外麵披著銀色緞麵披風,有股戰神歸來的颯氣,一過來就感受了一下胎動。
小東西也是機靈,封衡不在時,虞姝倒也落了個安靜,可封衡一到,腹中的小家夥就開始不消停。
封衡給了虞姝一封信箋。
虞姝正狐疑,他解釋說,“朕給你寫了一封情書,你放在身上,想朕時就拿出來看看。”
虞姝,“……”
皇上總能讓她啞口無言,這一次是當真覺得有事要發生了,“皇上,到底怎麼了?”
虞姝的肚子已經快五個月了,她若是留下來,封奕奕的目標便會是她。
封衡說了實話,“京都即將巨變,朕也需要這次機會布局,朕打算將你先護送出京都,等到了雍州安頓好,你再與朕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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