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狐裘鬥篷,他雙手攏著衣襟,臉上毫無血色,白皙的麵容有股子讀書人的羸弱之感。
看見封衡和虞姝相擁走來的畫麵,辰王瞳孔一縮,隨即就猛咳了起來,“咳咳咳……”
封衡眉目一冷,未及虞姝關切出聲,封衡先一步搶言,“三弟,你怎麼出來了?速速進屋,染了風寒可就糟了。”
辰王正等著虞姝關切,不成想,被封衡搶了先。
封衡此言一出,虞姝就不便繼續畫蛇添足。
辰王轉身入屋,隨後,封衡和虞姝也進了屋子。
屋內還有兩名侍奉辰王的隨從。
接收到辰王的目光暗示,兩位侍從垂首退下。
十五端著熬好的湯藥過來,屋內瞬間就開始彌漫著一股苦澀之味,單是聞到這股氣味,也能知曉湯藥甚苦。
封衡笑著勸說,“三弟,你先趁熱把藥喝了。可需要朕喂你?”
言下之意,不喝也得喝。
辰王唇角溢出一抹苦笑。
對於封衡的惡趣味,他可以忍下去。
無非隻是苦了些,像他這樣的人看似從小錦衣玉食,可心中煩悶苦澀又何曾少過?
虞姝更是眼神殷切的看著他。
辰王不喝都不行了。
他端起湯碗,看向封衡,儒雅一笑,“皇兄,你待臣弟當真極好,臣弟突然想起幼時一樁事,當年蕭美人有孕,皇兄無意衝撞了她,那蕭美人仗著得寵,囂張跋扈,竟敢對皇兄下手,虧得皇兄先一步將她推入荷花塘,淹死了她。那樁事,還是臣弟給皇上打掩護了呢。”
虞姝,“……”
她頓時覺得不太心安。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封衡,又看了看依舊儒雅淡然的辰王。
明明眼前一切都是如此祥和安寧,可虞姝卻察覺到了一絲刀光劍影。
封衡淡笑而過,“朕記得,那日三弟之所以替朕打掩護,是因著蕭美人與你母妃是宿敵。”
辰王擰眉,狐疑了一下,“是麼?可臣弟隻記得,是皇兄威脅了臣弟,倘若臣弟泄露出去半個字,就殺光了臣弟身邊的侍從。”
封衡的一手捏緊了身上的大氅衣角,麵上不顯他色,朗聲一笑,“哈哈哈,三弟,你可真會開玩笑,朕待你如同胞兄弟,又豈會傷害你。莫要多言了,快些將藥喝下去,免得讓朕牽掛。”
辰王唇角含笑,但笑意不達眼底。
他仰麵,憋著一口氣,將摻和了黃蓮的湯藥一飲而儘。
待順氣時,那股奇苦,當真是從舌尖蔓延到腹中,此生喝過最苦的湯藥,莫過於此了。
見辰王太陽穴突突直跳,卻還在強忍苦澀,封衡心中暢快了,又提及了正事,“三弟,朕打算等待昭昭生產過後再離開此地,這陣子還需你加緊防守。三弟十分擅長抹去痕跡,就勞煩三弟繼續掩人耳目。”
這話既是誇讚,也是諷刺。
當然,也就隻有辰王和封衡可以聽懂。
虞姝腦子裡模棱兩可。
不過,她有一個優點,就是不該多問的事,她絕對不會多問,饒是心中有疑惑,也是隻字不提。
辰王笑著應下,“一切都聽皇兄的安排。皇兄有所不知,我對這個孩子亦甚是期待。”
封衡淡淡笑過,卻是皮笑肉不笑。
他的孩子,老三期待個什麼勁?!
封衡和辰王之間,你來我往,誰也沒有輕易讓誰。
二人都在為了虞姝的安穩,而忍住沒有弄死對方。
封衡這次身邊沒帶多少人,說實話,若是辰王有賊心,大可以壯膽一次,殺了封衡,奪江山奪美人。
但辰王沒有那麼做。
他好像沒法在虞姝麵前做絕。
不想破壞在她心目中的半分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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