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四大家子動手,一旦,他交了兵權,皇上就要拿起屠刀了。”
嘉勇公沉思半晌,說道:“若說那幾家人做的事,原也該收拾,頭一個就是江南甄家,他們家把持江南織造局有二十年了,不知貪墨了多少。連我在軍中都被甄家人坑了一遭,這回皇上犒賞三軍,賞下來的綢緞均是出自甄家之手,一匹布少了十六尺,我手下軍需官去找他們理論,他們卻說這是朝庭規定的火耗,哼!他們當這世人都是傻子呢!”
林粲冷笑道:“官場上的人都說,銀子過手若是不貪,那是損陰德的事,但像甄家這個貪法,還真少見。一匹布總共才四十尺,若是旁人,貪個一成、兩成的罷了,獨他們家膽大,竟貪了四成,這要是不管,再過幾年,敢和皇家對半分帳了。”
嘉勇公又說,“這幾家確實可恨,但未曾聽人說過王大人的壞話,王家的人也安份,況且,我在軍中常聽人說王大人治軍有方禮賢下士,皇上要罷了他的官,怕是人心不服。”
林粲擺擺手,“確也未必是罷官,皇上隻想要他手中的軍權,手段多得是。你不必操心這許多,隻依著皇上的意思,收了軍權便可。說起來,這位王大人也算是個能臣,多年來也無甚大錯,到底出身不好,皇上對他總不能放心的。”
嘉勇公歎氣:“帶兵打仗,我不怕,一說當官,我就為難,尤其這京官,都說是京官難當,京裡邊權貴眾多,一不留神就得罪人,我聽了一個笑話,說是前門樓子的牌匾被風吹下來,砸死了十個人,其中有九個是當官的,還有一個是當官的親戚,你說,這京裡還能呆嗎?我本是一介武夫,皇上非要把我擱在京裡,與一幫子文臣鬥心眼,這可怎麼好?這幾天愁得我心力交瘁,胡子都掉了好幾根,我怕我不是那塊料,耽誤了皇上的差事,要不然,你去和皇上說說,換別人乾吧。”
林粲知道曾泰的脾氣,他是個武將又素有些憨性兒,最不喜歡參與官場爭鬥,若是旁的事,林粲必依了他,但京營兵權的事,事關重大,斷不可更改。皇上既派了他的差事,必是已經有所布置,這個時候若曾泰推辭不乾,等於給皇上來個釜底抽薪,林粲絕不容他壞了皇帝的籌劃。
於是,林粲說:“別人,誰呀?你提一個我聽聽,”
嘉勇公低頭不語,
林粲說:“滿朝的武將裡,還有比你跟皇上更親近的人嗎?你媳婦、我嫂子、一品誥封、世襲嘉勇公夫人,那是皇後的娘家堂姐,你跟皇上是一擔挑的關係,隻有你掌了京裡的兵馬,皇上才能睡個安穩覺。皇上讓你做這個京營節度使,是把祖宗基業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裡了,他這樣信任你,你好意思推辭嗎?再說了,皇上身邊可用的人本來就少,你還躲!難不成叫皇上自己管去!”
嘉勇公無耐地歎息,悶悶地說:“我早料到你和皇上是一夥的。”
嘉勇公常常這麼說,以往林粲聽著就聽了,沒覺出什麼,如今聽了,似乎有些臉上發燙,連忙叉開話題,他說:“我那個大侄子呢,他如今升了官,怎麼不來給我磕頭報喜!”
嘉勇公說:“這大侄子的輩份,你在我麵前說說到也罷了,可別總當著銑兒的麵說這個,他比你還大一歲呢,哪裡肯叫你叔叔!”
林粲說:“咱們不論年紀,隻論輩份,你隻說你認不認我這個兄弟,但分搖個頭,我以後就不當他是侄兒了。”
嘉勇公被這無賴逼得沒話說,隻得說:“那你也該有個長輩的樣子,別動不動就促狹他,他每次見了你,不是被氣紅了臉,就是被羞紅了臉,總像被煮了的螃蟹,你若真想當他叔叔,就該收斂一些,”
林粲笑道:“我是見他憨厚有趣,逗逗他而已。”
嘉勇公說:“以後不可如此頑笑了,就算瞧在你妹妹的麵上,好歹饒了他吧。”
林粲納悶:“這關我妹妹什麼事啊?”
嘉勇公說:“將來我兒子娶了你家妹子,他就成了你的妹婿,這大舅子和妹婿整日間鬥來鬥去的,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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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粲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他急切地問道:“且住,且住,誰要與你家做親了!?”
嘉勇公撓撓頭,說:“你還不知道?是陛見的時候皇上跟我說的,他說你家妹子與我兒子正好配做一對,我到是願意,隻銑兒素來與你不睦,一聽說是你的妹子就不肯應承,這才沒有下旨,但我瞧著皇上主意已定,怕是拖上一段日子,還要再提的,”
林:“此話當真?”
嘉:“我什麼時候打過誑語!回府之後,我說給夫人聽,夫人也是願意的,還說,還兩天去你們府裡提親呢!”
林粲此時已經坐不住了,他不住地在屋裡踱步,忽然停下來,問:“這事除了你們家人還有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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