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硯台為他理衣。水溶也不想在朱先生麵前出醜,也起身理衣。皇帝是三人中衣著最體麵的一個,眼瞧著他們現穿衣是來不及了,隻得跺跺腳,喝罵兩聲,自己硬著頭皮迎了出去。
皇帝才走出房門便看見朱軾一身石青色的常服,繞過了花廳,沿著抄手遊廊向正房走來了。皇帝心虛的理了理衣裳,生怕被朱先生看出什麼。
朱先生見了皇帝也不覺得意外,走到近前要行君臣大禮,皇帝微側身隻受了半禮,又拱手執弟子禮,禮畢,皇帝問朱先生:“先生此來何事?”
朱先生是得了信,知道自己的兩個徒弟要鬨上一場,才巴巴的趕了來,不過,當著皇帝的麵,他不好明說,隻說:“臣聽聞劣徒偶得天幸中了進士,特來探問一二。”
皇帝說:“這如何使得,依禮該叫林粲去向先生報喜才對,先生莫要慣壞了他。”
皇帝自已覺得這兩句話說得頗為得宜,自己麵上也未曾顯露半分不妥,先生一定瞧不出端倪。卻不承想,朱先生眼尖,話更尖。他說:“皇上說得是,那猴兒若有皇上這般穩重,臣也就放心了,隻是……皇上為何氣息急促眼中赤紅,像是剛剛動過氣,不會是粲兒惹怒了皇上吧。”
皇帝有些尷尬,但仍維持著冷靜體麵,他說:“不瞞先生,是師弟他多吃了幾杯酒,酒後胡言與朕口角了幾句。”
朱先生又問是何緣由。
皇帝說:“他才得了進士的功名便張狂起來,還沒去先生府上謝師,也不曾進宮謝恩,就和一幫子朝庭大員親貴世族喝酒大肆慶賀,朕也是怕他交往不慎招了非議,才說他幾句。”
朱先生暗忖,皇帝素來沒有急智,能編出這樣的借口也算有進益了,於是就想撂開手,他說:“既然他醉了,臣就不去看他了,”
皇帝才要鬆一口氣,朱先生又說:“皇上似乎對林府裡的事情了若指掌,”
皇帝一愣,不知該如何做答,朱先生歎了一口氣說道:“那猴兒看似沒心沒肺,其實心裡麵有計較的,若真惹急了他,怕是不美。”說完就告退走了。
皇帝站在院子裡背向正房,儘量不去想正房裡林粲與水溶是否已穿戴整齊,還是又滾回床上去了,心裡麵又酸又澀,很想再衝過去看個究竟,但想到朱先生的話分明是要自己別太急的意思,想那猴兒的脾氣也真的是吃軟不吃硬,思來想去的,站在花廳裡筆直的如乾清宮大殿裡的通天玉柱,後背僵得像快鐵一樣,最後還是說了句,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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