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忍不住開始樂,周圍作小童打扮的內侍也跟著樂。
“你才多大,”他說,“倒有這些念頭。”
她將點心包好,揣進懷裡,“其實是怕爹爹問話,我吃得滿嘴渣子,倒難看。”
“難道爹爹會笑你嗎?”
帝姬眼珠轉來轉去,最後吐出兩個字,“難說。”
仙風道骨的爹爹被逗得哈哈大笑,一旁當布景板的王相公和也作道士打扮的梁師成都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
“帝姬這幾日倒開朗了些,”梁師成笑道,“不似前幾日那般憂心忡忡,倒像個小相公。”
這個話題就轉過來了,如果真準備走鄆王的路線,那就少不得講幾句宇文時中,再講兩句太子哥哥。
但即使不講,對於鄆王派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反正宇文時中是一定打掉了,誰也不指望小公主兩句話就能再斷太子一條手臂啊。
不過,無論是一旁站著的相公,宦官,還是穩坐釣魚台的慈父官家玉清真人,誰也沒想到她會說出什麼來。
“以前為國事憂心,這幾日做了一個夢,得了吉兆,”她說,“因此不害怕了。”
很孩子氣,但這話由“仙童”說出口,就比孩子氣多了一層微妙的意思,官家也收了笑容,微微眯起眼,“呦呦做夢了,什麼樣的夢?”
她揚起下巴,剛剛那種孩童般的神情就不見了,像是個真正已經成年的,有了閱曆與修為的道人,肅然而鄭重地注視著北麵的天空。
“我曾夢見那邊有極黑的雲,雲裡有一頭怪獸,頭扮作金龍的模樣,身體卻像細狗,在雲中吠叫不止,向我而來。”她說完這端,又加一句,“那時我在夢裡,真是怕極了。”
這樣的夢是有寓意的,於是立刻令官家沉下了臉,就連身後的王黼和梁師成也都收了笑臉,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仙童”,不知道她自作聰明,究竟想說什麼。
“而後呢?”官家聲音倒是很溫和,“呦呦之後定然是夢到了什麼好東西。”
“那極黑的雲是向著我而來的,我在寶籙宮中時做了這樣的夢,醒來一聲也不敢吭,是以不曾向別人提起。可我在前日在宮中又做了這個夢,竟大不同了!”
“如何不同?”
“我夢見那黑雲越來越近,雲中那猛獸的吠叫也令我膽戰心驚時,”她剛剛臉上的恐懼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全是一種興奮,她伸手指了指西麵,“那邊卻突然出現了極其明亮的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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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七彩祥雲!五彩霞光!
“我看見了仙人踏雲而起,斬落了猛獸的頭!”她大聲說道,“漫天的黑雲一掃而空,澄淨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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