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意圈進這種奪嫡+黨爭的大戲裡,眼見著自己那個族外甥女從乖巧溫順的公主變成了亞馬遜女狂戰,此時不躲遠點,是生怕血濺不到臉上不夠刺激嗎?
但從這個角度出發,她就不能理解曹二十五郎為啥執著地要來賀她了。
她在那沉思,九哥含笑看她。
……她忽然就明白了。
“曹家哥哥原不必如此的,”她低了頭,“九哥若是有機會,替我……替我謝謝他。”
她聲音很小,像是很羞怯,又像是很擔心,很有些小兒女態,九哥笑眯眯地點頭,也沒注意到她在悄悄伸出一隻腳,用鞋尖在鋪了磚的地上細細地摳。
“得你這句話,”他笑道,“他再痛也不痛了。”
她聽完悄悄抬頭,“除他之外,我不曾再招惹了旁人吧?
趙良嗣坐在客堂裡,有些不安地看看自己的兒子,又看看他下首那兩個小家夥。
說是“小家夥”有點勉強,實際就連他兒子,也很難看出是個十四五歲的小男孩,因為似乎士大夫家同齡的娃子,那是白皙文雅,清瘦如修竹才受人誇讚的,這也不是汴京城的審美,而是整個大宋此時都這個審美。
要文雅,要整潔,要簪花戴玉,要能在月下的長亭轉過身來,作一首詞,令青樓最年輕貌美的歌姬也能傳唱為佳。
這三個娃子就非常的統一,高且胖,黑且壯,尤其是他家四郎,個頭已經能比過汴京城內普通男子了,那看了就會讓人產生疑問。
趙良嗣這麼上上下下打量他們,幾個心理年齡到底也隻有十幾歲的小男孩就坐不住了,有人低頭,有人流汗,有人來來回回扯自己袖子。直到最後一個快要將袖子扯斷時,這位剛剛被罷官的光祿大夫才如夢初醒,趕緊小聲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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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人!”
丟人就立刻坐好了,立立正正的,想想又偷偷看他一眼,“世伯,我出門前真的洗乾淨了臉和手……”
趙良嗣剛想張嘴罵這臭小子幾句,忽然眼角瞥到有人從裡麵走出來,嘴邊的臟話就趕緊咽了下去。
這是個十二三歲,身著青灰對襟道袍,梳道家髻的女孩子,身量清瘦,皮膚白皙,很符合汴京城的審美。
但她長著一雙不符合汴京城審美的眼睛。
她看向他們的眼神裡似乎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審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客堂門口,像一尊神像。
像一個比她年長許多的人。
趙良嗣原本並不確定她是不是朝真帝姬,也不確定自己這步棋走得對不對,但看到她的一瞬間,甚至不需要她身後隨從開口,他就確認了。
“犬子趙儼,生來無大誌,不求功名榮利,一心托於神仙,今願隨帝姬修真,供帝姬驅策!”
他這麼一說,三個孩子都一起從椅子裡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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