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傷還沒好就跑出城來送她,那整個人就很憔悴。
他的皮膚沒有一絲血色,透著象牙一樣蒼白的光澤;他的嘴唇也是蒼白而乾枯的,像是枯萎在雪中的花朵;他的眼睛還是那樣烏黑,睫毛還是那樣長,裡麵流轉著內斂又含蓄,深情又痛苦的光華。
光是以上這些,他已經完全足夠死死戳中宋朝女性的審美點了,而他今日出門,竟然還精心打扮了一番!
玉色的錦袍,紅梅圖樣的腰帶,身量還沒長開,但這股子憂鬱的氣質更加讓人心動呀!這不是清貴美少年什麼是清貴美少年!又柔弱,又堅強,又優雅,又深情!
嘿!那邊那三個高堅果!看看汴京頂配,未來的“人樣子”是什麼樣的!再看看你們!蒹葭玉樹,說的就是你們!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亂飄亂飛,而且是非常愉悅,非常滿意地亂飛。這本來是個細想很冷酷,因而很令人同情的場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因為說錯話被父親逐出京城——可隻要加了這一段,它立刻就讓人津津樂道起來。
它甚至還終結了這漫長的,少則一兩個時辰,多則可能乾脆墨跡送到天黑的送行儀式!
因為朝真帝姬見到她這俊秀深情的表兄後,再也裝不出少年老成的鎮定模樣了。
這個披著雪色鬥篷,纖細柔弱,令人心生憐惜的少女噙著眼淚,憂傷脈脈地望著他,說:
“表兄,此去便是千裡之外,再會無期,你把我忘了吧!”
說完這句話,她向這一群麵露憐惜的,以袖拭淚的,抽抽噎噎就要出聲的兄嫂弟妹們行了一禮,頭也不回,就上船了!
上船了!
船了!
了!
汴河上有風卷起浪,拍打著那艘以彩錦裝飾,華美非常的大船,波浪撞上新塗了漆的木料,頃刻間便碎作雪白的細碎泡沫,像曹二十五郎的心一樣。
康王就伸出手,拍拍他的肩頭。
“已是官家恩典,”他說,“不可悲傷無節啊。”
曹二十五郎轉過頭,哽咽著行了一禮。
“此恩天高地厚,小子死也不敢忘的!”
鄆王妃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小聲道,“消息還不曾出大內?”
“這都要看官家考量。”太子妃目不斜視。
就在趙鹿鳴離京這日,有騎士自北而來,飛馬進了汴京,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完顏阿骨打,死啦!
雖說在這事兒上大宋沒出過半點力,可這仍然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騎士不能一路跑一路扯嗓門大喊,小臉兒都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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