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得過官家的禦筆?”
趙鹿鳴沒理這些悄悄話,隻說,“打開看看。”
女童展開了那幅畫,有人就吃驚地吸了一口冷氣。
“宇文先生也是資善堂講過課的人,”又有人說,“怎麼這樣荒唐莽撞!”
那畫不是花鳥魚蟲,綺麗春景,不是亭台樓閣,閒庭獨坐。
畫上是被驅逐的百姓。
他們自田裡被驅走,自村落裡被驅走,自磨坊被驅走,自碼頭被驅走。
那都是帝姬的產業!那都是白鹿靈應宮的產業!
他們逃進茫茫的山裡,可那山也是有主的!那山也是帝姬的!
帝姬就對著那幅畫坐了很久。
“替我請柳縣府來靈應宮一趟。”
“帝姬?”佩蘭很不解,“這是宇文先生的……”
“我知道,”她說,“我總得想辦法將百姓請回來,再去見他才好。”
“我有個請求。”她很誠懇地看著黑眼圈逐漸淡化,整個人似乎又像個人的柳景望,“我想將那些被閹宦自家園田地間驅走的百姓尋回來。”
縣令就嚇了一跳,整個人又像是坐不住的樣子,“尋他們有何吩咐?”
她趕緊擺擺手,“不吩咐,不吩咐,隻是按著宋律,靈應宮原隻該得些荒山的,現下卻占了他們的地,很想他們回來,眼下秋麥也熟了,他們一年的辛苦,皆在此間啊。”
縣令很不得體地摸摸屁股下的椅子,心想靈應宮的椅子不知道是什麼做的,每一把都這麼燙!
宋朝道觀所能擁有的土地上限,原本是有數的,在京不超五十頃,在外不超三十頃,同時不許免去科差徭役支移。
但徽宗自己是個修道修得快要白日飛升的,他大筆一揮,直接給閨女千頃地——這是一口氣連著封邑嫁妝一起給了的,他心裡不覺得離譜,但在地方官看來,簡直離譜到爆炸!這麼多地怎麼收?那就隻能連著荒山、磨坊、碼頭、別人家的地,一起給她。
現在內侍們把這敗家破業的缺德活計做完了,帝姬占了這千頃地就算是既定事實了,縣令兩頭衡量,一頭是百姓不錯,但另一頭的帝姬對他也有恩哇,那就很為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縣府?”她像是看不出他的為難,又問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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