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僅知道張覺會死,還知道金人輕視大宋,知道說不準金人就要南下。
但那又怎麼樣呢?無數中小學生在麵對自己期末考試時不都有同樣的僥幸心理嗎?他隻是不想麵對而已,他有什麼錯!
他自己雖然不準備出來麵對,但如果別人準備麵對,他也是一點都不反對的。比如說最近漸漸表現亮眼的康王和入山清修的呦呦,竟然還操練了兩千個道童——道官李惟一上表批評說帝姬居心叵測,而宇文時中則上表誇讚帝姬忠孝之心可昭日月。
聽誰的?
三歲孩子都明白“疏不間親”的道理哇!
官家拿了這幾份奏表給周圍的人看一看。
梁師成已經準備終老在太子這條船上了,宇文時中說什麼,他自然是讚同什麼的;
李彥知道康王和鄆王算是結了盟,那帝姬的事兒他現在也不能跳出來唱反調的。
“帝姬才十二三歲,就懂得為爹爹分憂,”李彥笑道,“偏這道官跳出來惹人厭。”
“兩千個道童,隻有棍棒用,”官家說,“渾然不像個修道的樣子,倒是很有太祖皇帝遺風,不愧是我趙家子孫!”
聽了官家這語氣,周圍的宮女內侍們就止不住地咯咯笑,將一句隻有三分好笑的俏皮話襯成了七分到十分。等到大家笑聲漸消了,官家才輕飄飄地將奏折扔在案上。
“將這道官撤了,”他說,“當換誰,著內官去靈應宮請帝姬示下。”
有內侍應了,立刻一溜煙地跑掉去辦這事。
還有內侍侍立在官家身後,等待不知會不會發下的第二道詔令。
等了一會兒,官家終於說話了,像是漫不經心,忽然又想起來了一件非常不重要的事:
“至於擴軍之事,樞密院辦理就是。”
興元府的冬漸漸過去了,上遊的水漲了起來,河道上走的船就多了起來,帝姬的口袋裡也叮叮當當響個不停。船隻帶來了成都這邊的商品,車馬則帶來了中原那邊的新聞。
興元府的山賊終於是被打絕了,任由各路道童翻山越嶺,跋山涉水也尋不出來,其中原因很多,帝姬降維打擊是最可怕的,但興元府的道士多起來也算是個理由。
這些道士和以前的不太一樣,他們的態度不算很好,其中有些人掛著兩個黑眼圈,說話甚至是粗聲粗氣的。但他們會寫符,會看病,會發一些丹藥和符水——還不要錢!
那都是極貴重的東西,鄉民們原本願意拿幾個雞蛋,甚至二斤粟米去換的!他們竟然說不要就不要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他們要“符籙”。
那些給帝姬交過稅的農人會得到一張符籙,在道觀裡操練的士兵也可以因為訓練時的傑出表現獲得符籙,拿了這東西,就可以去尋靈應宮派出去的道士看病。
前有驅邪的“仙符”,後有治病的“符籙”,四萬多畝田地上的農人是各個虔誠的——帝姬又不收他們的什一稅,乾嘛不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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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漸漸地,就連那些沒有種帝姬田的農人就跟著眼紅了,誰家要是有家小生了病,就會從家裡摸了幾個雞蛋,很鄭重地用籃子裝了,去尋那些有符籙的鄰人換一張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這種證明靈應宮信仰,也證明興元府百姓信仰的小東西在幾座道觀間悄悄流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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