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茶商出首,縣府把案子送到知州府去,宇文老師大概率隻會將茶商抓了,至於墓後煮屎者,就算落他手裡,他也有一半的概率得聽話平事兒。
那她為什麼要將這事兒交給宇文時中呢?
漕官和茶商是必完的,其他那些跟著囤貨的傻瓜說不得也要刺配了去,可惹她的人自然有自信可以教訓她而不付出代價,隔壁那兩路的轉運使也有大把理由能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表示:竟有此事?臣實不知呀!
到時她鬨到官家那去,官家會怎麼個反應?
是會信她這個十幾年根本沒相處過多久,被他貶到興元府來修道的女兒,還是信多少年跟在身邊,為他辦事,替他撈錢的宦官?
她不能隔著兩千多裡地去揣度她那便宜爹的心思。
因此就隻能乾一票大的,給那個小黑人一耳光,告訴他自己不是那個軟柿子——
要捏,去捏她哥啊!她九哥是她最親的親哥!捏在哥身,痛在她心!
月黑風高夜,有人鬼鬼祟祟點著火把,離了南鄭城,奔著東麵的官道而去時,李世輔有點摸不到頭腦地跟著內侍進了靈應宮。
見到帝姬旁邊還站著一個王十二郎,李世輔就更有點納悶了。
“你看看這個。”她遞過去一張紙。
少年湊著燈火看那張文書,而她的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他顯得很錯愕,眉宇間露出一絲憤怒,但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若帝姬能準臣帶本營兵士去往官道,攔殺賊人,臣感激不儘。”
“你擔心你父嗎?”她輕聲問。
“我父此來,兵卒雖不過百,但他治軍嚴整,”李世輔斬釘截鐵,“此輩不過商賈奴仆,烏合之眾也,急切間如何能勝我爹爹?”
她感到滿意極了。
同樣處境換了別個十五六少年,多半是立刻就要驚慌,大怒,跳起來就要披甲奔赴戰場,打一場親爹保衛戰。
但李世輔的反應就很好!
不愧是她花了兩萬貫留下的高四果!
“我已經寫好了信,你今夜便親自送去給宗翁,”她說,“咱們動靈應軍,須得聽他的令。”
李世輔的眼珠快速而輕微地轉動了幾下。
“是!”@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讓他去送信,是因為宗澤動靈應軍還需要安撫使宇文時中的文書。
就算大概率幕後黑手是太子黨,隻要李世輔這個親爹遇險的苦主站在那,宇文老師是個要名聲的,必然是不能攔的。
等她打爆了這群笨蛋的狗頭,他再想斡旋就晚了!
她很滿意地站起身:
“你且去吧,我也要試一試我新得的鎧甲。”
兩個少年立刻大驚失色!
“帝姬千金之軀,如何能親涉險地!”
“你父是受我之托,才涉險地,”她滿臉的誠懇,甚至帶了一絲悔意,“我如何能不同往救援!”
往興元府去不到二百裡,官道旁的一個小村落裡,帳篷一片片的起。
村民委委屈屈地被從村子裡趕了出去,隻能無助地抱緊自己的雞,在田間搭起的窩棚裡住一晚。
西軍的軍紀不至於令人發指,但肯定沒好到不動老鄉一針一線,老鄉睡床他們睡草席的地步。這支押糧隊來了,帶著兵將們來了,村子裡的婦孺老人就得牽著牛羊去田上,將屋子騰給軍隊。青壯男子則不能走,他們還得給軍隊乾點苦力活,包括但不限於打個水,砍個柴,支個帳篷燒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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