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
蘇流螢默默的聽著旁人的議論,心口卻好比拿著鈍刀一下一下的剮著,痛不欲生。
她舉著長杈將一隻花燈往梅枝上掛,手不聽使喚的打著哆嗦。寒風吹來,吹得枝頭的殘雪儘往樹下人的脖子裡鑽,冰冷刺骨,更是將花燈和樹枝吹得直搖晃,蘇流螢試了幾次都掛不好。
站在一旁監工的嫻吟宮的宮女喝道:“你們動作都快點,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磨磨蹭蹭的,等客人來了,梅林還沒布置好,你們就等著領罰好了。”
‘叭嗒!”一團雪花迎麵朝仰著頭的蘇流螢砸下來,她躲避不已,被砸得滿頭滿臉都是,還濺進眼睛裡。
眼睛生痛,蘇流螢不由自主低頭去揉,手中的風燈一個沒注意,從高杈上掉下來,散成一片摔壞了。
不等蘇流螢擦淨眼睛抬起頭,一記響亮的耳光已清脆的落在了她的臉上。
“賤婢,你可知道,這些花燈都是公主殿下精心設置的,上麵每個圖案都是公主殿下親自挑選出來,裡麵的奇楠香更是千金難得,一滴都比你一條命金貴!”
宮女指著地上的花燈對蘇流螢打罵個不停,聞訊趕出來的管事姑姑見了,二話不說喝令蘇流螢跪下賠罪,也是好一頓訓斥。
蘇流螢臉頰被打得腫起,頭發淩亂的披散下來。那宮女還不解恨,狠狠道:“好好去一邊跪著,別在這樹下擋道,若是嚇到了出來賞梅的貴人,要你的狗命。”
掌事姑姑見了,連忙一腳將她踢到牆角裡,罵道:“還不好好謝謝姑娘饒命之命。”
蘇流螢一臉木然。不等她開口,暖閣有了響動,客人到場了。
嫻吟宮的宮女沒有功夫再教訓蘇流螢,眾人連忙趕到前麵去伺候,留著蘇流螢一人跪在梅園的牆角邊。
蘇流螢遲疑片刻,終是直起身子,抬眸朝暖閣裡看出。
時隔四年,她想看看心目中那道身影,是否還是原來的模樣……
可是,從她這個地方根本看不清暖閣裡的情形,心裡窒痛的同時,忍不住自嘲道,就算讓你看到又怎樣,他如今貴為大司馬,是榮清公主一心想嫁的未來駙馬爺,跟你這個低賤之人又有什麼關係?
難道,到了今時今日,你還盼著他履行當初的婚約,再娶你過門嗎?
眼淚終是無聲息的落下,她一麵勸自已麵對現實,一邊卻忍不住傷心,眼淚不受控製的往下落……
跨過暖閣,樓樾一眼就看到了今晚的主角——李修!
原來,李修將江南私鹽案的差事辦得很好,昨日回京後,慧成帝本欲親自設宴為他接風洗塵,榮清公主主動提出,洗塵宴由她來辦,儼然一副嬌妻企盼夫君歸來的模樣……
時隔大半年未見,李修還是原來的樣子,著一身月白錦服,淡雅如竹。眸光永遠是清淡如水,形容平靜,就像一泓清泉,不動聲色卻吸引過往人的目光。
但這一次,他平靜的眸光在看到樓樾時,卻突然一緊,變得深沉起來。
不等樓樾走近,他已主動站起身,迎上前來,不卑不亢道:“世子爺,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看著他腰間的竹笛,樓樾心裡莫名的煩躁,冷冷嗯了一聲,自顧坐下,不再多言。
看著他拒人千裡的形容,李修心裡明鏡般透亮,越發相信了三皇子殷銘告訴他的事情。
當他聽說蘇流螢還好好活在人世時,那一刻他的心境就像沉寂枯死的樹木複活,重新抽出鮮嫩的新芽恢複生機……
李修麵容平靜,內心卻翻騰激動不已,盼著宴席早點結束,他要去找她,親眼證實她還活著的消息……
宴席開始,身為宴席主人,榮清公主身著芙蓉色曳地百褶鳳尾裙款款入席。
做為大庸朝最尊貴的嫡長公主,榮清公主的身世背影無人能及。但她深得樓皇後教誨,性情溫和、知書達理,並不似麗姝公主般嬌縱跋扈,反而溫婉大氣讓人讚賞。
入得席來,即便心裡對李修念念不忘,她也是落落大方的同大家見禮,端著酒杯親自敬李修,溫婉笑道:“大司馬為朝廷奔勞,我替父皇敬大司馬一杯。”
她姿容美麗,相貌才學也是眾公主之最,在一眾公主中尤其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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