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方才,她藏在樹上,無意間看到手中佛珠佛頭上鐫刻著的小字,心裡猛然一震,幾乎驚呼出聲!
紫中帶紅的佛珠,上麵有著美麗的花紋,而在佛頭的花紋中,還鐫刻著一個小小的‘瓊’字!
而瓊,正是她阿娘的姓氏。
蘇流螢的阿娘是胡狄人,姓氏較之中原有些不同,寫法更有差異。
而蘇流螢一眼就認出,佛頭上的‘瓊’字正是胡狄人的寫法。
塵封的記憶被打開,蘇流螢想起在她很小的時候,有次偷偷翻阿娘的櫃子,發現了一條漂亮的珠串。
後來,她開心的拿著珠串去向阿娘討要,阿娘卻變了臉色,不禁嚴厲的斥責了她,還將珠串拿走,勒令她以後不準再隨便翻她的東西……
事隔多年,如今細想想,當時阿娘的那條佛珠竟與手中的這條是如此的相像……
心裡漫上無儘的恐慌,背上也已膩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在心裡告誡自已,不會的,阿娘是與阿爹在汴州相識,也一直與阿爹生活在汴州,直到四年前她要與李修成親了才第一次進京。進京後阿娘因不熟悉京城的習俗,也一直待在自已家裡,連院門都沒出去過。
何況,阿娘都已去世四年了。
所以,清慧的佛珠隻是巧合,不會是阿娘的!
心裡一邊篤定著,腦子裡卻閃過無數亮光,偏偏又捉摸不到,讓她心裡越發的慌亂惶然起來……
回宮後,慧成帝聞訊一下早朝就趕到了長信宮關懷慰問,聽說了刺客的殘酷手段後,也是驚得臉變色,萬萬沒想到天子腳下,歹徒竟猖狂到如斯地步,連貴妃的車駕都敢隨意劫殺。
慧成帝當場就要向京兆尹問罪,卻被樓樾勸下。他主動提出,讓樓家的影衛協理京兆尹的官差追查刺客。
樓家影衛名動天下,有他們幫忙,慧成帝很放心,京兆尹頓時也感覺壓力少了許多。
蘇流螢回到司設局,渾渾噩噩的睡了一覺,第二日照常起來做打掃,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
佛珠一事,她任何人都沒說起,連寧貴妃都不知道她悄悄將清慧的佛珠帶回宮了。
寧貴妃遇刺一事在宮裡傳得沸沸揚揚,蘇流螢原以為愛打聽的穗兒會向她問個不停,沒想到她一句沒問遇刺的事,反而囁嚅道:“你可知道大司馬病了?”
聞言,蘇流螢心裡一驚,麵上卻漠然道:“人吃五穀,生老病死都是尋常。”
聽她說得這般絕情,穗兒麵上露出了一絲驚詫,語氣也跟著冷了下來,憤然道:“你也不問問他是如何病的?”
不等蘇流螢開口,她又接著道:“你可知道你不在的時候,他都為你做了些什麼?他可是為了你才病倒的。”
全身一震,蘇流螢心裡揪著痛起來,這才想起,自已回司設局時,大家都對她指指點點,起先她還以為是大夥討論寧貴妃遇刺一事,如今想想,大夥看她的眼光卻是帶著別的深意。
再也忍不住,蘇流螢一把拉住穗兒的手,著急道:“快告訴我,我不在宮裡的日子,發生了什麼事?”
見她到了這時才有了急色,穗兒憤憤不平道:“你之前不是跑去同大司馬退婚了嗎。你離宮後,大司馬跑去求皇上為你們賜婚,並求皇後放你出宮。結果皇上皇後都不願意見他,任由他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才被李尚書給拖回去,回去後就病倒了……”
蘇流螢完全震驚住了——
時隔四年,她原以為,就算李修對她還有感情,有了四年的隔閡,感情也會衝淡許多。
她與他退婚,那怕他一時放不下,時日久了,他也會慢慢的接受。卻沒想到,李修固執如斯,深情如斯,竟會為了她去求皇上……
穗兒還在一旁說個不停。
“其實,大司馬早已被認定為榮清公主的駙馬,皇上本來有意在新年前為他們賜婚,沒想到……那日,若不是大公主出麵求情,隻怕皇上盛怒之下會要了大司馬的命……”
停歇幾日的大雪突兀而至,長長的甬道上又落滿厚厚的積雪,司設局的宮女們又開始忙著清掃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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