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
可在這關口,昨日剛發生榮清的事,今日自已若是再激怒皇上,隻怕最後遭殃的就是蘇流螢。
樓樾沉聲道:“她被李家人打斷了右手,打傷五臟六腑,微臣接她進別苑好好養傷。”
“傷好之後呢?”慧成帝直直的盯著他,冷冷追問道:“傷好之後,你是將她送還李府,還是打算就此留在你身邊?”
樓樾有想過慧成帝責罰他去尚書府要走蘇流螢,卻沒想到他卻隻字不提責罰一事,隻是不緊不慢的問著自已,要如何處罰蘇流螢?
縱使鎮靜如他,後背也濡出了冷汗。
眸光忍不住看向上首高高在上的天子,樓樾想從慧成帝的形容間看出一絲端倪。
可惜,慧成帝除了一臉冰霜,倒是看不出其他的神色來。
倒是站在他身旁的蘭嬤嬤,神情間難掩焦慮。
蘭嬤嬤與蘇流螢之間的情誼,樓樾是知道一二的。此時見她麵露憂色,再看看哭紅了眼睛的麗姝,心思急轉間,樓樾終是察覺到了今日的覲見,或許遠遠超出他所預料的那些……
樓樾掀袍複又跪下,咬牙道:“陛上可還記得在雲嶺時,微臣曾掉下懸崖。是她冒著大雪找尋一整夜才找到微臣……此番救命之命,微臣自是銘記於心。何況,如今她已是微臣的人,微臣自是要將她留在身邊!”
“嗬!”一聲輕嗤,慧成帝突然揚手將手邊的一團白綾扔到樓樾的眼前,冷冷道:“那你可知,方才在這大殿裡,朕的女兒——大庸朝堂堂三公主為了你——投繯自儘!”
長長的白綾緩緩的散落在樓樾的麵前,日光照耀下,白綾閃著白芒,明明隻是微弱之光,卻是刺得樓樾眼睛生痛,仿佛地上散亂的白綾此刻就緊緊的纏上他的脖子,勒得他透不過氣來。
樓樾全身僵硬的站著,臉色煞白如臉,寒眸更是漆黑如墨,看不到儘頭。
他知道慧成帝是在逼自已開口娶麗姝。可是,從始至終,他想娶的隻有蘇流螢一個!
見他久久沒有開口回複慧成帝的話,更沒有順著慧成帝的意思答應娶麗姝,樓皇後麵上顯出急色,不由起身來到樓樾麵前,好言勸道:“樾兒,你年歲也不小了,也該到娶世子妃的時候了。而麗姝公主慧質蘭心,對你更是情深一片,與你倒是十分的般配……”
但是,任由樓皇後如何相勸,樓樾卻是不為所動。
見他如此,不等慧成帝發怒,一旁的麗姝公主早已忍不住‘嚶嚶’的哭了起來。
麗姝一哭,慧成帝心中的怒火再也遏製不住,冷喝道:“來人,將那女人帶進來,賜她白綾!”
聞言,於仁立刻親自帶人將蘇流螢押進殿來,而麗姝身邊的娟兒與秀兒已是拾起地上的白綾遞過去,於仁手腳麻利的套上蘇流螢的脖子,一揮手,兩邊的小太監就握著白綾的兩端往兩邊拉。
這一係列的動作仿佛眨眼間,尚在震驚中的蘇流螢還沒回過神來,脖子上已被套上冰冷的白綾,下一息,她已是被勒得青了臉。
樓樾同樣震驚住,他萬萬沒想到,慧成帝竟是毫無餘地的要處死蘇流螢。
眸光由墨變紅。一聲低吼,樓樾想也沒想就伸手去拔腰間的軟劍,卻被樓皇後死死拽著,尖利的護甲刺進他的手腕裡,樓皇後花容失色道:“你想乾嘛,你是想讓整個樓家為你陪葬嗎?”
殿前拔劍可是大罪,而且,慧成帝親口下旨賜死蘇流螢,樓樾若是拔劍阻攔,就是公然造反!
所以,樓皇後拚死的攔住樓樾。何況相比慧成帝,她更是盼著蘇流螢死!
之前在別苑,樓樾已親眼看到蘇流螢被人殘害的可怕場景,如今,讓他眼睜睜的看著她在自已麵前被活活勒死,他如何心肯?
而就是方才,他進殿前還對她說著,讓她別怕,自已舍命也要護她周全……
樓皇後的話樓樾一句都聽不進去,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救蘇流螢!
然而,當他掙開樓皇後邁步向蘇流螢奔去時,卻在手觸到蘇流螢的那一刻,一股刺麻感迅速從手腕傳遍全身。下一瞬,眼前一黑,他已哄然倒在了蘇流螢的麵前。
看著樓樾在自已麵前倒下,蘇流螢肝腸俱裂,竟是忘記自已這一刻的處境,絕望的將手伸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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