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力感……
到了這一刻,她終是最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她喚來陳太守與四位叔伯,對著他們斂身拜下,一字一句懇切道:“明日我會回京城救駕。在我回來之前,懇請陳太人與四位叔伯替我好好守住汴州,一定要等我回來。”
陳太守與四位叔伯聽後,麵色皆是一片凝重,最後卻也點頭應下。
得到消息的南山卻是急了,他知道汴州自身難保,蘇流螢手中並沒有兵力,拿什麼回京對抗顧校的三十萬大軍?
轉瞬間,他卻是想到了什麼,不由急白著臉對蘇流螢道:“難道……公主真的要如李修所願,嫁給他麼?”
蘇流螢木然的看著窗外的落日,眸光間一片死寂,木訥道:“為了汴州,為了大庸,我還有其他路可以走嗎?”
“我已手書給他,若他能帶兵幫我平定叛亂,護住大庸江山,我願意……嫁給他!而顧校的首級,就是我向他要的聘禮……”
“而他……也已應下,答應與我在京城會和,幫我守住大庸江山——叛軍平定之日,就是我與他大婚之時……”
原來,從知道是李修拿走她的兵符後,蘇流螢已徹底不敢相信他,那怕他說,隻要她嫁給他,他就還她兵符她都不敢相信。
所以,那怕走投無路的她不得不答應嫁給他,她也沒有去他的北鏡,而是去京城與他會和,她要借他的手儘早平定叛軍,隻有這樣,她才能在胡狄得到大庸內亂的消息、揮軍南下之前,解決顧校,平定內亂,再去對抗胡狄……
脫下一身長公主的品服,蘇流螢換上了騎馬裝,披上樓樾送她的那件純白的白狐披風,再在發髻間插上他送給她的臘梅花簪,佩帶好臘梅耳環,就著落日餘暉,一個人騎馬朝著西北大漠去了。
將玉牌交還給樓樾的那一刻,她說,一別兩寬,再無留戀!
可真的不再留戀嗎?
她還小心翼翼的收著他送給她的披風花簪耳環,還有那把匕首,她一直帶在腰間,從不離身……
她還記著他們之間的每一件事,他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她還是會每晚每晚的想起他,從不曾忘記過一刻……
西北的烈風在耳邊呼嘯而過,蘇流螢駕馬在遼闊無垠的大漠間馳騁,她狠狠的抽動馬鞭,整個人仿佛要被馬匹帶動著在孤寂又遼闊的天間的飛離。
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送樓樾出征的那日,她也是這樣一身的裝束送他遠征,他們兩人在遼闊的天地間馳騁徜徉,溫柔纏綿……
他將她緊緊的摟在懷裡,說,等我回來就娶你,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賽一場馬……
等你回來……隻怕再也等不到你回來的那一天了……
樓樾,我要嫁給別人了,我再也等不了你了……
淚水無止儘的湧出眼眶,又被西風吹散了在空中,她的眼前再次蒙上白霧,可她鞭子並未停,心裡撕心裂肺的傷痛讓她此刻隻想逃離,逃離一切煩惱與傷痛……
夜色慢慢的襲來,蘇流螢勒馬停在了高高的蒼山之巔。
這裡,曾經每年她的生辰阿爹都要帶她來的,阿爹告訴她,對著蒼山之巔許下願望,山神一定會幫她實現願意……
看著遙遠的西北,蘇流螢再一次放出了手中的鳴鏑箭。
金色的煙霧在高高的天際盤旋不散,像朵美麗無比的金色花盛放在天際。
在金色煙霧之下,對著蒼山之巔,蘇流螢閉上眼睛,再次許下願望——
樓樾,願你此生安康,不要再想起我……
而此時,在煙霧在廣闊的天際炸亮之時,在胡狄前往汴州的官道上,幾匹快馬已沒日沒夜的連續奔走了好幾日。
那怕隔著很遠的隔離,樓樾還是看到了遙遠天際亮起的熟悉煙霧,頓時心頭一震,指著煙火亮起的地方問身邊的隨從,“那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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