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皇宮沒有遭遇血冼,可皇宮外的京城卻是血洗成河,任是再清洗,也不能一時間消彌掉讓人膽寒的血腥之氣……
聞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之氣,蘇流螢腦子裡不由又憶起昨夜城樓上的廝殺,身子瞬間一片冰涼。
下一刻,她轉念想到,或許不用多久,汴州也會像昨夜的京城一樣,麵臨可怕的血洗廝殺,身子竟是抑止不住打了個寒顫。
蘇流螢想原本的計劃是在李修打退叛軍後,領著鐵甲軍與被降的南滇軍一起北上鎮守汴州,抵禦胡狄的來犯。
可如今看到景銘帝是如此的多疑暴戾,蘇流螢竟是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從他的手中搶回小皇子與九公主,拿著兵符全身而退……
等妝容發髻都弄好,蘇流螢徐徐睜開眼睛,眼睛已恢複清明。
鏡中的女子,嬌美動人,傾國傾城,可眉眼間的那抹愁苦卻是再美的妝容也遮掩不了的……
還差最後的耳環沒有佩戴好,小暖一邊在妝奩盒裡翻找著與蘇流螢今日妝容相配的耳環,一邊道:“公主,您今日的妝容配那對金絲翡翠臘梅花耳環倒是再合適不過,公主要戴它嗎?”
心口滯痛,蘇流螢怔怔的看著明鏡裡那個神情麻木怔訥的女子,顫聲道:“那耳環……還有那臘梅花的花簪,我以後……都不會再戴了……”
樓樾,我真的要將你從生命裡忘記了,一如你忘記我那般……
華燈初上,整個大庸皇宮又恢複成以往奢華靡靡的情景,仿若之前差點被滅國隻是大家做的一場可怕夢境,夢境醒了,這座宮闈裡的人們還是讓天下人尊崇豔羨的……
蘇流螢換上精美的紅裙,化著美麗的桃花妝,一路徐徐向承乾宮而去,吸引了無數人的眼光,一如當年她一身紅裙出現在雲夢台上那般。
踏上承乾宮的高階,蘇流螢正要抬步進殿,忽然心頭一震,猛然回頭朝殿外看去。
承乾宮門口的高階下林立著一縱鐵甲兵,人人身上的黑色盔甲折射著承乾宮前的明亮宮燈,折射出一層冰冷的寒光。
蘇流螢眸光急切的從那些鐵甲兵臉上一一找過,可是並沒有看到她想看到的熟悉麵容。
可是,她方才明明感覺到有道熟悉的眸光一直追隨著自已,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
初夏的涼風吹得蘇流螢的衣袂翻飛,更是迷亂的她的眼睛……
她站在殿前久久不願意進殿。直覺中,她感覺他來了,樓樾來了,他就在這周圍,他一直在看著自已……
眼睛一片生痛,卻被她咬牙忍下。
小暖輕聲道:“公主,皇上與大司馬他們都到了,催問了好幾遍……”
眸光最後看了一遍大殿四周,蘇流螢苦澀一笑,眸光一片絕望,無力道:“進去吧……不用再等了……”
回頭的那一刻,蘇流螢絕望的想,此刻,他應該在萬裡之外的胡狄,怎麼會出現在大庸的皇宮?
就算他在又如何?不論是之前她與李修約定的,還是為了大庸的江山穩定,事以至此,她都要嫁給李修。
所以,一切都是自已癡念罷了。她真的不用再等他了……
承乾宮的大殿裡,景銘帝坐在上首,下手邊坐著一身墨綠錦袍的李修。
時隔半年不見,李修白淨清俊的臉上添上不少的風霜,而經過白日裡廝殺血液的洗禮,他的眸光還帶著未褪儘的血紅,在見到進殿的蘇流螢那一刻,眸光更是閃現異彩!
不顧景銘帝與其他人在場,李修從蘇流螢踏進入大殿的第一刻時,就從席位上站起身,跨步朝她走去。
當他的雙手握緊蘇流螢的雙手時,她渾身不自禁的打了哆嗦,麵上卻是緩緩笑道:“恭喜大司馬平定叛亂,更是感謝大司馬為大庸立下的汗馬功勞!”
李修笑了,清俊的麵容寵溺的看著她,聲音帶著些許疲憊的嘶啞,輕聲道:“為了你,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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