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問問 你不要九鳴了嗎?
宋昭的手指在下墜中被鋒利的岩石割得鮮血淋漓, 但她死死攥著九鳴的手腕,指節幾乎要嵌入他的皮肉裡。
上方不斷有碎石崩落,墜入腳下翻滾的紅色不明液體, 發出“嗤嗤”的聲響。
九鳴厲聲道:“快放手,下麵是岩漿河,你撐不住的!”
“不!”宋昭喉間溢出血腥氣,卻將九鳴的手腕攥得更緊,“不到最後一刻,決不能放棄!”
她猛地發力,匕首在岩縫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火花,整塊岩壁都在劇烈震顫,竟硬生生將兩人又往上提了半尺。
腳尖勾到一處突出的岩石, 借力一蕩,抽出匕首的同時,帶著九鳴狠狠撞向一旁的石壁。
“抓緊!”她咬牙低吼,雙腿重重砸在嶙峋的岩石上,卻仍死死拽著九鳴不放。匕首再度插進石縫中,拉著九鳴尋找落腳點。
九鳴的手指終於攀上岩縫,兩人狼狽地爬上一處狹窄的凸岩,暫時脫離了險境。
宋昭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手臂上全是擦痕,右手腕骨不自然地扭曲著——脫臼了。
九鳴盯著她血肉模糊的掌心, 喉結滾動:“……為什麼?”
她抬眸看他,眼底映著岩漿的火光,無力道:“沒有為什麼!”說完,猛地按住自己的手腕, 狠狠一掰!
“哢!”一聲脆響,骨頭歸位。宋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甩了甩手,撐著岩壁站起身。
“此地不宜久留,得趕緊想辦法離開。”
上方隱隱約約傳來呼喊聲,想必是京墨和索江正在焦急地尋他們,可是辨別不出方向,亦看不到人影。
岩漿河兩側的石壁光滑陡峭,上麵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洞,剛剛他們就是從其中一個洞口滑出來的。腳下不到百米就是翻湧的岩漿,熱氣上湧,烤得石壁也有些灼熱。
宋昭觀察四周,決定從最近的洞口爬進去。
指尖剛觸到洞口岩壁,就聽得洞內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陣陣腥風驟然撲麵而來,一隻類似蜥蜴的龐然大物,背脊上豎著岩石一樣的鱗片,頭顱足有磨盤大小,嘴角倒立著鋒利的獠牙,從洞口探出了頭,六隻琥珀色的眼睛呈扇形排列,隨著頭顱左右擺動。
洞穴震動起來,岩頂簌簌落下碎石。
九鳴急忙抱住宋昭,護住她的頭臉,躲在洞口下方。小聲道:“是蝕岩蜥!別動——它的視覺隻對移動敏感!”
那怪物盤踞在兩人頭頂上方,六隻琥珀色的眼睛來回轉動。它焦躁地甩動著分叉的舌頭,鱗片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利刃在相互剮蹭。
突然,它昂首嘶鳴一聲——聲音尖厲刺耳,聲浪在光滑的岩壁中反複折射,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回聲,就像有人用生鏽的鋸子在一寸寸鋸開頭骨。
聲音還未消散,就見石壁上大大小小的洞口處,忽然湧出一個個六隻眼睛的腦袋,如雨後春筍般密密麻麻,隨後像是回應同伴,昂首嘶鳴。
宋昭和九鳴急忙捂住耳朵,兩人無聲地對視一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片刻後,聲音停止,蝕岩蜥又接連返回到了洞中,岩壁又恢複如初。
宋昭心有餘悸,後背冷汗直流,幸好沒有爬進洞中,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往上攀爬已無可能,九鳴打了個手勢,兩人不敢耽擱,隻能緊貼石壁,一寸寸向岩漿河底挪動。熾熱的氣浪灼得皮膚生疼,他們屏住呼吸,踩著河床邊緣冷卻的熔岩,像兩隻壁虎般緊挨著石壁潛行。
剛剛走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九鳴忽然胸悶氣促起來,他俯下身子,捂住了胸口,開始顫抖起來。
宋昭立刻發現了他的異常,焦急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可是病發了?”離得近了,才發現他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兩人找到一塊平坦的石頭,宋昭扶著九鳴坐在上麵,急忙從荷包裡拿出一顆保心丸,喂到他口中,“你先忍一下,前麵有水聲,馬上就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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