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相見 宋世子心底好似在罵孤。
十裡驛亭, 暮色初臨。簷角銅鈴隨風輕響,驚起數隻棲鴉。
唐大夫為太子診完脈,斟酌道:“殿下脈象沉弦而緩, 半月散之毒已從厥陰經儘數排出,心脈得護,幸無大礙。”
索江聽完,高興地咧開了嘴,“這麼說殿下無礙了?”謝天謝地,他的腦袋保住了。
唐大夫亦露出了笑容,卻仍舊慎重道:“毒已解,然殿下任脈虛浮,太衝脈鬱, 此係悲慟傷肺,思慮損脾所致。當以靜攝為要,輔以疏肝解鬱之方。另需戒嗔怒、遠思慮,萬望殿下寬懷,勿使心神過耗,假以時日,必當康複如初。”
聞言,索江大著膽子悄悄往太子麵上瞧,心裡直犯嘀咕, 他聽趙影說,殿下和七小姐掉進岩漿河底, 可是費了不少功夫騙到解藥的。
旁的索江沒有瞧見,但殿下在放火燒屋之前,對七小姐那個意味深長的吻,還不惜讓七小姐誤以為他葬身火海, 怎麼反而是自己悲慟傷肺?
“索江,”九鳴陡然抬眸,正對上索江探究的視線,平靜道:“以你對南州的了解,別院那些一刀斃命的刀法,是何人所為?”
一刀斃命、不留任何活口,別院上下大約五十多條性命,幾乎是瞬間全部斃命,都沒來得及呼救和反抗,至少出動了二十個頂尖高手。這得多大的仇怨才會如此做?誰會對一介商賈,下如此重手,莫非是衝著殿下去的?
“屬下……”索江猶豫良久,終於開口道:“南州擁有私兵護衛,能瞬間出動,殺人於無形的,隻有忠勇侯府。”
“忠勇侯府?”九鳴沉吟片刻,忽問起江州之事,“竟陵王從江州逃了嗎?”
“未曾,竟陵王還在等陛下的裁奪,大約不會棄城而逃了。”索江道。
九鳴眉峰一挑,語氣微冷,“那就給孤這個好王叔放個消息,迫他這兩日必須出逃江州!”
索江心中一緊,低下了頭。如此一來,忠勇侯私放叛軍的罪名便做實了。侯府上下一乾人等必將遭受牽連,那京墨呢?這廝在崖底救過他一次……
“彭瑜可在峽關做好了截殺準備?”
“稟殿下,彭將軍日前已率軍到達了峽關。”索江垂眸恭敬道。
九鳴望著窗外越發濃重的夜色,眸中閃過一抹厲色,吩咐道:“即刻出發,去峽關。”
片刻後,驛站外黑騎一字排開,如離弦之箭刺入夜色中。
驛旗在風中劇烈翻卷,獨留索江立在門口。耳邊響起臨走前太子吩咐他的話:“你見過巫醫,務必將她找到,安全地帶回京都。”
索江將這句話反複琢磨了一番,殿下隻說將巫醫帶走,為何沒說七小姐?明明離開前那麼不舍,怎麼不願意帶走她,若殿下坦白以告,七小姐應該願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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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搞不懂男女之事,隻得按照吩咐騎馬返回流螢穀。巫醫最後出現在流螢穀,又是楚楚姑娘的師傅,應該就住在附近,或許就和楚楚姑娘在一起。
等他再次折返流螢穀時,隻見偌大的別院燒成了一片焦土,一個人都沒有,連屍首都不見了,黑漆漆一片,在夜色下格外陰森恐怖。
葉府動作怎會如此快?那麼多屍體,這麼短的時間內,如果全部處理完,那得動用多少人?葉府的大部分人不都隨著七小姐來這座別院了嗎?
索江心下疑惑,未敢久留,騎馬回城。等到天亮城門一開,他疾馳回到芙蓉巷,還未靠近,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焦糊味道,心中咯噔一下。
他翻身下馬,越靠近味道越大,巷子中圍滿了人,七嘴八舌地議論。
“好好的院子,怎麼會突然起火了呢,可惜了,那麼精致的院子。”
“誰說不是呢,葉府眾人聽說也沒能跑出來,哎,不會是得罪了什麼人吧?”
“保不準,聽說葉府隻有一位小姐住著,哎,還那麼年輕。”
“昨兒個子時走水,那火勢當真蹊蹺,東南西北四麵同時燒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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