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宴席設在疏梅殿,殿內燈火煌煌,金獸吐香,絲竹悅耳,歌舞不斷。
貴妃端坐在鎏金鸞座上,鬢邊垂落的赤金累絲鳳釵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釵首銜著的東珠在燭火中流轉著溫潤的月白色光暈,映得她眉間花鈿愈發鮮豔奪目。
左右分席的案幾旁,貴女們團扇遮麵,帶起陣陣暗香,卻掩不住席間暗湧的試探目光。
殿內各家貴女和世子公子競相獻技,案上溫著的青梅酒騰起嫋嫋白霧,被殿外飄進的寒風一吹,消散得無影無蹤。
陛下並未出現。
宋昭心中失望,斂衽跪坐在淮王身側,青玉簪映著蒼白的臉色。
一側的袁子昂輕笑一聲,探過頭小聲道:“阿宴這般心神不寧,可是在等什麼人?”說著朝上首努了努嘴。
宋昭順著他的目光去瞧,發現淮王上首的位置空空如也,太子殿下也沒來?
她從梅園進殿,一直想著宮中那株九葉靈芝草,竟沒發現蕭鉞不在,他是走了,還是被別的事情絆住了腳?
宋昭橫了袁子昂一眼,盯著獻舞的貴女,揶揄道:“袁兄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待會別忘了指給少虞看。”
袁子昂的臉騰地紅了,連連否認道:“我哪有看上的姑娘,今日是為幾位皇子公主,也不知會不會有太子妃。”
宋昭倏地沉默下來。
絲竹聲暫歇,獻舞的貴女得了貴妃賞賜退下歇息。
殿內倏然一靜,隻餘金獸爐中梅香嫋嫋。貴妃身側的總管太監上前半步,拂塵一甩,尖細的嗓音穿透殿宇:
“哪位是忠勇侯世子?”
席間低語驟停,數十道目光如箭矢般射來。
宋昭指尖一顫,青玉酒盞在案上輕輕一晃,濺出半滴殘酒。她迅速整衣而起,行至殿中-央。
“微臣宋晏,參見貴妃娘娘。”她俯身跪拜,額頭觸地時,冰涼的金磚映出她緊繃的下頜,“娘娘千歲金安。”
鎏金鸞座上傳來珠玉相擊的輕響。貴妃染著蔻丹的指尖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翡翠念珠,忽而輕笑一聲:
“抬起頭來。”
宋昭緩緩抬頭,目光卻仍低垂,不敢直視貴妃鳳顏。殿內燭火在她清俊的麵容上投下淡淡光影,勾勒出幾分雌雄莫辨的輪廓。
“宋卿年輕有為,不知……可曾婚配?”貴妃含笑問道,嗓音如浸了蜜的刀子,甜而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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