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雪嫣離京的日子一日日推進, 林素蘭和顧玉凝雖然嘴上不說,但雪嫣能感覺兩人隱忍壓抑著的不舍和悲傷,母親更是時常看著她就紅了眼睛。
元宵夜, 長安城裡一片燈火闌珊, 繁華熱鬨的景象,在顧府內都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煙火綻開的聲響。
林素蘭在房中幫雪嫣收拾行囊細軟, 又一遍遍仔細的叮囑她,好像有說不儘的話。
“母親就是遺憾不能送你出嫁。”林素蘭說著被哽咽聲堵住了喉嚨,側過身底頭拭淚。
“母親。”雪嫣也紅了眼眸, 走過去抱住她。
林素蘭深吸了兩口氣,強顏歡笑撫了撫雪嫣的臉,“在外麵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雪嫣用力點頭, 她會的。
“你早些休息, 母親再去給你準備些你愛吃的糕點,離了長安城就不一定吃的到了。”林素蘭說著又止不住落淚。
雪嫣替林素蘭擦去眼淚, 安慰她:“母親放心, 府中的廚子都從長安請的,我不會受委屈。”
“那就帶著, 你路上吃。”林素蘭堅持,囑咐雪嫣快休息,這就要去親自下廚。
雪嫣千言萬語哽在喉嚨口, 送走林素蘭她躺在床上遲遲不能入睡。
翌日一早, 雪嫣早早就去向顧家長輩拜別, 隻說尋到了遠方的親戚,謝過顧家一直以來對她的照顧。@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顧老夫人雖然不滿, 但說到底隻是養女,沒什麼感情, 也沒有多加為難,就讓人走了。
顧玉凝和林素蘭一直將雪嫣送到了城外,三人抱在一起惜別。
謝策的馬車就停在不遠處,靜靜等候著。
“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想辦法告訴我,我和你姐夫總能幫上忙。”顧玉凝握著雪嫣的手十分用力,鄭重其事的說。
雪嫣想說謝策不會讓她受委屈,可對上顧玉凝嚴肅的目光,還是點點頭,“阿姐放心。”
林素蘭趁著兩姐妹說話的功夫走到了馬車旁,以一個母親的身份,對著馬車內的人輕聲請求,“請你一定要好好對待囡兒,若是有一日……你就把她送回來,別傷害她。”
片刻,謝策的聲音才送馬車內傳出,“夫人放心,我會傾儘所有疼愛保護囡兒,不會讓她受一點傷害,如有違背,天可誅之。”
“那就好,那就好。”林素蘭垂淚連連點頭。
雪嫣走上馬車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無精打采,謝策也不說話,隻抱著她,輕輕拍她的肩,無聲安慰。
馬車從白天一直行到了日暮,在一處十裡亭外,護衛忽然拉韁停馬。
“公子,世子在前麵。”護衛凝聲在外請示。
謝策動了動眼皮,雪嫣已經靠在他懷中睡著,謝策放輕動作將她抱到一旁,起身走下馬車。
黃昏山道邊的石亭內,謝珩負手背對著謝策而立,夕陽的殘輝落在他身上,沉寂孑然。
謝策走進亭中,看著眼前的人輕輕啟唇,“大哥。”
謝珩轉過身,兩個樣貌相似,血脈相連的同胞手足,在經過反目對立後,再次平和的麵對麵站在了一起。
“此一別,恐怕不會再見,來送送你。”謝珩道。
謝策輕點下頜,“大哥行蹤可隱秘,若是讓人知道,對你不利。”
謝珩笑了笑,“放心。”
“那便好。”
“日後大哥若遇困境,就讓人送信給我。”謝策說罷稍作停頓,抿了抿唇,接著道:“說到底,是我欠大哥一聲對不起。”
謝珩閉了閉眼,不說原諒,隻淺淺做笑。
“路途遙遠,還要趕路,就此別過罷。”謝策轉過身。
謝珩叫住他,“母親自你走後常常以淚洗麵,祖父也老了許多,小妹已經定下了親事……你可想見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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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徒增牽掛……大哥替我照顧好他們。”謝策沒有留戀,走出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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