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嫣這一步退得倉促, 謝語柔還以為是自己方才的那一聲“雪嫣姐姐”太過唐突，忙收住剩下的話。
謝策也當雪嫣是因為忽然見著生人，所以膽怯, 柔聲安慰：“這是我妹妹, 謝語柔，可是嚇著你了？”
雪嫣思緒驚亂複雜至極, 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挽了個笑朝謝語柔輕輕頷首，“見過謝姑娘。”
她感覺到謝策的目光就落在她臉上, 她喜歡他目光籠住自己時所帶來的安心，可現下她心亂如麻，根本不敢去看。
謝語柔也在觀察雪嫣, 那日在酒樓外雖隻是匆匆的一眼, 她卻對雪嫣的樣貌存了印象，實在生得過分好看惹眼了些, 眉眼間卻又軟軟柔柔, 說話也是輕聲細語。
站在二哥身旁，就像是一株貼著強勁粗壯的蒼鬆而生的荏弱花藤, 急需要蒼鬆來供給養分，才能開得更豔麗。
難怪二哥這樣的性子，對著顧姑娘都能像變了個人, 莫說二哥了, 她都想催二哥快把人給好好灌養, 讓花藤緊緊攀蒼鬆。
這樣一來，不僅脆弱的花藤有了依附, 不用受風雨摧折，待到開花的時候, 也能讓孤冷的蒼鬆染上顏色。
謝語柔壓著心底的興奮勁兒，親熱的朝雪嫣道：“你喚我語柔便好，二哥說你年長我兩個月，那我就喚你雪嫣姐姐。”
謝語柔的示好讓雪嫣有些受寵若驚，小幅度的點點頭，“語柔。”
她不知如何去麵對，謝策極有可能就是她夢中人的這件事，乾脆借著謝語柔說話的遮掩，始終不去看他。
雪嫣以為自己將情緒藏的很好，卻不知道謝策有多了解她，足以洞悉人心的鳳眸，凝著她顫晃閃避的雙眼，謝策輕抵了抵舌。
他隻當小東西是見了謝語柔而心生局促，可從她退的那一步開始，她連一眼都沒有看過他，不該如此。
謝語柔還在與雪嫣說話，“雪嫣姐姐可是不記得我了，那日在東街的酒樓外，我們見過。”
雪嫣這才想起回那天，自己錯認了謝策的兄長，當時在一旁說話的姑娘就是謝語柔。
雪嫣眼中浮現恍然，謝語柔抿著笑問：“你那時可是將我大哥錯認成二哥了？”
想起自己那時的失態，雪嫣麵露窘色，不大好意思點頭。
謝策不著痕跡的注視著她抿在唇畔的羞赧笑意，眸中究探的意味愈濃。
“進去樓裡再說也不遲。”謝策開口打斷了兩人的說話，低眸看向雪嫣，眼裡是如常的笑意，目光卻將她抓的極緊，“可是太熱了？你都出汗了。”
雪嫣避不開他的視線，隻能惴惴朝謝策看去，關切的聲音以及唇畔溫柔的笑意，又讓她感到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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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明明是如此的好，又怎麼會對她做出那樣可怕的事。
她也不明白，為什麼夢中的自己想要逃離，明明她無時無刻的想要靠近他。
雪嫣像是終於找到了說服自己的理由。
而且，這裡與夢中也不全然一樣，她記得很清楚，院中有有一架秋千，但是這裡沒有。
她不該因為荒誕的一個夢而否決謝策，真真實實站在眼前的人，才是該信任的。
雪嫣放鬆下緊繃的身體，朝謝策點頭，“真的好熱。”
不安，遲疑，掙紮，這些無一列外，都是謝策從雪嫣眼裡所看到的，她的這些情緒既然不是因為謝語柔，那就是因為他。
但小東西最後的那聲軟語，又讓他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謝策微笑笑，“那我們走罷。”
雪嫣的鎮定沒有維持太久，就連小樓內的擺設都與夢中一致無二，她幾乎能在每一個地方看到兩人糾纏撕扯的畫麵。
她是如何被按著腰壓在窗口，又是如何被縛住雙手，折成不堪的姿勢。
羞辱的言語，還有落不儘的淚。
雪嫣的臉越來越白，按在桌沿的手不斷掐緊，指緣被壓的全都失了血色。
謝策一直注意著她的神色，終於無法再忍耐，也做不到再裝什麼都沒察覺。
“怎麼了？”
雪嫣眼眸驟然一顫，強作鎮定，“沒什麼，隻是有些不舒服。”
謝策眯起眼，她在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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