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用不上一些龍魂的自我保護,所以他們可能不……”
“那你們為什麼很少吃肉?”謝時殷抬手,輕輕抹了抹少年臉上的灰塵,“連帶著你都不吃,也許你多吃一點肉,龍魂在人類的驅殼裡麵就會更穩固,你也會好受一點。”
洛安不講話了。
他看了謝時殷一眼,發現對方眼色深沉,眉頭微微攏起,謝時殷很少皺眉,好像在他這裡,就沒有什麼困難的事情一樣。
但男人現在卻好像在思考一些東西,有種不想問又必須問出口的矛盾感。
謝時殷說白了還是心疼。
但他想,他此時讓洛安有所緩衝,讓記憶有所承接,也許一會看見那些東西就能更坦然接受一點。
那顯然不是普通的信,被嚴嚴實實的封在家庭物品當中,是給洛安看的,但洛安又不知道。
很明顯就是寫信的人既害怕洛安的事情被別人發現,又祈禱著這些東西有朝一日可以幫助洛安解答一些困惑。
謝時殷開始相信那兩個人類是真的認真疼愛過自己的亞龍。
他的問題果不其然觸及到了洛安的知識盲區,洛安不清楚,在他有自我意識的時候,家裡就已經很少見到肉製品了。
謝時殷隻好止住話語,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很冒昧,但……他們怎麼過世的?”
洛安渾身一震,最後還是在男人麵前緩緩道:“我過生日後不久,年節前,親子郊遊……在郊外盤山公路,車子拋錨……衝出欄杆,我在後座,車門被擠開了……”
謝時殷唇瓣抿直,輕聲道:“擠開?”
洛安的情緒好像一瞬間有些崩潰,那是一種積壓了很久很久,沒人可以訴說,將所有痛徹心扉埋於心底妄圖忘記,卻依舊無濟於事的崩潰。
他不敢看謝時殷的眼睛,隻定定看著男人衣服上的一枚紐扣。
但話未出口,微紅的眼眶就已經兜不住悲傷的情緒。
“我父親嗬斥我,讓我先出去,他們在前排,說我出去,他們才能爬出來……我不想去回憶這件事,和誰都沒有說過……我以為那是一場噩夢……”洛安的話音越來越小,夾雜著細碎的哽咽和混亂,“但是……我的重量,就是車子最後的平衡……我當時混亂至極,又好似頭昏腦漲,稀裡糊塗的就爬了出去。”
謝時殷沒有說話,但已經知道當時大概發生了什麼。
“然後,就沒了……什麼都沒了,剩我一個人了。”
龍的力量還未成長,又是錯誤的驅殼,自然優先保護宿主,這是一種本能的殘酷的不由洛安控製的選擇。
再加上洛家夫妻的“催促”……
謝時殷當初並未深挖人類洛安的父母,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結果。
怪不得洛安從來不提也不說,甚至為此搬家,遠離了從小長大的地方。
“你以為,是你的錯?”
洛安隻是低著頭。
謝時殷又道:“你是被愛的孩子,洛安,他們想看到的不是這樣的結果。”
“況且,你也是受害者。”
樓底下的鳥籠嘰嘰喳喳,有八哥叫了一聲“平安喜樂”。
過去了這麼些年,他已經不像最初那樣隻知道哭喊絕望了。
洛安深吸了一口氣,別過臉調整情緒,手搭在那個舊錄播機上,半晌才輕聲道:“9歲的某個下午,媽媽去學校接我,她說她做了我最愛吃的素餃子,我在路上一邊饞餃子,一邊想,書包裡還有一大堆作業沒有做,那個時候我以為自己煩惱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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