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棄的選擇不是那麼容易的。
“如果我們先前推斷的沒有錯,李木深對你攻擊越多,他們做出的改變越多,蒼殊能做的預知也就越少,長此以往,他們的優勢就會被一點點磨去,而先知養成的好逸惡勞的弊病又該如何?”顧琅玉將香軟的花糕放入唇舌間,廚娘高妙的手藝讓花糕入口即化,當真是無齒幼兒和垂垂老者也能品嘗的美食。
“——屆時,他們才是那被突然斷奶的娃娃。”
太過依賴先知就是他們致命的弱點!
擦了擦手,顧琅玉站起身來,“高大娘的手藝又精進了。”
李煊祁卻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向他,幽幽地,帶著一點不懷好意:“是和蒼殊切磋出來的。”
——蒼殊在他府上那段期間,不知跟他府上多少人處成了朋友。
顧琅玉難得愣了一下,“啊……是真的可惜了。”
痛惜之情,簡直溢於言表。
看得李煊祁頗為無語,什麼先知家國,在自己這位好友眼裡好似都沒有蒼殊擅廚藝重要似的!
見顧琅玉一副動身的姿態,李煊祁問到:“你接下來又要去哪?”
“我對你的阿殊有點興趣,準備在都城逗留幾日,這次便先不走了。”
這讓李煊祁蠻高興的。但,“蒼殊可是我那皇叔的寶貝疙瘩,現在更是被我擾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怕你可沒那麼容易見到他了。”
“事在人為,難為就當緣淺好了。”顧琅玉看上去瀟灑得很。
顧琅玉說要在都城逗留,但李煊祁也沒有挽留對方,這是有先例的,顧琅玉說過不想待在他的皇子府,現在是王府了,稱自己怕死得很,萬一有人刺殺李煊祁他才不要被殃及——這般晦氣不敬的話,如今可也隻有顧琅玉和蒼殊敢對他說。
“對了。”剛下了涼亭的二三台階,顧琅玉又停下轉身對他說:“猜測到底是猜測,穩妥起見你也試他們一試,看看蒼殊的預知到底是不是有這般那般的限製,也打亂他們的步調,亂中出錯就是你的機會了。”
“那……”
李煊祁想說什麼,顧琅玉笑著打斷了他:“殿下可不要跟他們學,繈褓裡再舒服,也切莫依賴。”
這是要自己動腦子了,你說說,有哪家的謀士會讓主子自己想辦法的?
李煊祁無奈失笑,故作幽怨:“哼,明明隻要琅玉願意傾囊相助,我哪用這般辛苦狼狽……”
顧琅玉不以為然地大為搖頭,掛著最讓李煊祁牙癢的神情。“殿下需體恤草民,慧極必傷,草民已經聰慧至此,再獨占天下風華,是會遭天妒的。”
“……去去去,快走,讓我眼不見為淨。”李煊祁受不了地不斷擺手。
見對方灑然離去,快要到轉角時,李煊祁不知怎的突然又想到自己最開始對對方的寒暄——顧琅玉為何來找自己?誠然是來幫自己的,但為什麼是這個時機,此前對方在哪裡、做什麼?
“琅玉!”李煊祁出聲喊住對方,“上次分別,你去了哪裡?”
顧琅玉的腳步並未停留,但卻回答了李煊祁的問題:“千仞山。”
話落,便消失在了轉角處。
留下李煊祁坐在涼亭中吃驚不已!
千仞山!
魔教,仇邪!
——江珵燕!
……
蒼殊也不是真的成了大家閨秀金絲雀,偶爾也是要出門溜達的,不過總得做些偽裝。有兩次被認出來後,弄出不少麻煩,這出門的次數才又減少了。而現下,似乎真應該閉門不出了。
因為他們發現,之前的如果還叫騷擾的話,現在突然就變成了刺殺!
蒼殊歎息,終於是到這一步了——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
“這下可真是不好見到了唉。”一名長相清俊、身著青衫,搖著折扇,儒雅如書生、風流如雅士的男子,坐於酒樓高處,視線穿過低矮的欄杆,落到下方的路麵上。
不多時,等過了下早朝的時間,他等的人出現在了這條歸家的必經之路上。軟轎中坐的是李木深,但他等的是落後軟轎一丈、騎著馬的俊朗青年,江珵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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