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就認出來眼前這個嚴三少不是蒼殊了,他覺得新奇又有些排斥——跟白墨之前的心態倒是頗為相似。
新奇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副身體的另一個人格、主人格,排斥則是這副身體裝著另一個“靈魂”讓他感覺像進了一個什麼不該存在的異物。
畢竟他跟這具身體做過這世上最親密的事情,他隻接受這具身體屬於蒼殊。
而且好一段時間不見,他想某人了,想見某人了,而不是明明就近在眼前卻被其他異物占據著存在。
當嚴瀟爾滿懷期待地去跟顧司君搭話的時候,讓他欣喜若狂的是,顧司君接受了他的邀請,留他在身邊同行。
嚴瀟爾出生在這種家庭自然不會不知道那些社交潛規則,知道以顧司君的身份、尤其還是這種場合,顧司君按說是不能偏倚、不能跟誰走得格外近的,否則就會被人過分解讀。
嚴瀟爾知道,所以他清楚顧司君這一舉動意味著什麼,看看那些對他側目的目光吧,簡直爽得讓人飄飄然!
而顧司君的接納,這並非是蒼殊的意思。
蒼殊也不可能這樣拜托顧司君,這樣並不能換來顧司君對嚴瀟爾真正的好感,反而還會透支他和顧司君的關係。
所以這確實是顧司君自己的意思。
而顧司君的想法是,其實不少有心人都知道他這半年來跟嚴家三少走得比較近,對於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來說,嚴瀟爾跟蒼殊就是一體的,自己如果在這裡對嚴瀟爾分外冷淡,前後不一,又要被解讀出一些沒必要的東西了,想必也會給蒼殊造成些麻煩。
嚴瀟爾跟蒼殊一體,自己跟蒼殊交好,在別人眼裡就是跟嚴瀟爾親近,倘若他跟蒼殊以後真的越走越近,現在展示給別人看到的也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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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的時候顧司君才恍然驚覺,他居然會如此理所當然一般地設想他和蒼殊以後走到一起的可能性?
心情有些奇妙。
但雖然他隻拿蒼殊當朋友,可如果真要有一個人來和他度過餘生,他覺得是蒼殊也不賴,朋友也是可以作為人生伴侶的,而蒼殊大概會給他帶來不少快樂。
有了這種想法後,顧司君意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期待了起來。
壽宴的中途,壽星顧老爺子就離場了,一方麵是年事已高身體支撐不住,一方麵也是把更輕鬆的氣氛留給大家。
接下來就是這些天南地北的大人物們觥籌交錯的社交場合了。
顧司君並不喜歡這種氣氛,他其實更想太爺爺的九十大壽更純粹一些、更溫馨一些,隻由家人之間慶祝,但他也明白很多身不由己。
他並沒有擔起東道主的職責,因為父親更擅長這些也喜歡做這些,有父親這個一家之主在就不需要他像在外行走時那樣代表顧家去立在台前了。
故而在後半場他便退出了眾人的視野,去外麵透透氣了。
而嚴瀟爾依舊跟在他的身邊。
嚴瀟爾覺得這一晚跟做夢一樣,他感覺自己仿佛已經得到了顧司君的認證,堪比官宣的那種!而現在四下無人,良辰美景,顧司君是又要對他做些什麼嗎?
他期待得小鹿亂撞。
然嚴瀟爾卻是不知道,他身邊的顧司君這會兒想的是,能不能讓蒼殊出來見見麵,說說話……
就在嚴瀟爾等了半天沒等到顧司君的什麼反應、琢磨著自己要不要主動開口怒刷一下存在的時候,他聽到前麵傳來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嚴瀟爾這才發現他跟著顧司君不知何時走到了這麼偏僻、隱蔽的地方,而他們跟那說話的人之間就隔了一麵花牆。透過花牆枝葉間的縫隙,他都能看到顧司君的父親朝向他們這邊的臉,他就說聲音怎麼有點耳熟呢。
不過他們貌似不用擔心被發現,因為他們這邊沒有光,不容易被注意到。
嚴瀟爾也懂這種場合免不了一些人要“暗通款曲”談成一些合作或者什麼,他不感興趣也沒打算偷聽,他隻是偷偷瞄了眼顧司君,心想不論如何有自己在,顧司君應該不會帶著他聽自己父親的牆角吧?估計得帶著他原路返回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因為擔心他們弄出動靜被發現所以反而留在這裡等人離開?
那就有點尷尬了,而且也太浪費他們之前的好氣氛了,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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