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衡昭的賬本
祁衡昭回京不過數日,清閒日子還沒過夠,一紙聖旨就到了。皇上傳達了太後的意思:既然十九王叔能把自家別院賬目理得清清楚楚,還能自給自足,想必精通賬目之道。既不願為大雍皇室開枝散葉,那就為朝廷做些實事——去戶部查查稅款賬目吧。
祁衡昭握著聖旨,心中一陣憋悶又無奈。太後的理由冠冕堂皇,實則就是看不慣他清閒,變著法來給他找事。
捏了捏眉心,祁衡昭最終還是換上親王常服。
“李承煥,備馬,去戶部!”
戶部尚書陳大人那是出了名的老油條,得知十九王爺親臨查賬,老早就備好厚厚一摞的賬冊,見祁衡昭到來,立馬滿臉堆笑的迎了上去:“王爺大駕光臨,戶部蓬蓽生輝!”
祁衡昭不欲與他過多交流,簡單“嗯”了一聲,沉著臉坐上主位開始翻閱。
沒翻多久,陳大人便試探道:“王爺,賬冊繁瑣耗神,莫若實地查驗幾家京中大鋪子?尤其稅款大戶,更得眼見為實啊!”
意思是王爺多出去走走。
祁衡昭抬眼,目光犀利,陳大人陪著笑,將商戶名冊往前推了推。
“也好。”祁衡昭放下賬冊,語氣冷淡。他確實煩透了這些紙。
李承煥知道,自家王爺遲早會查到錢家染坊。
……
當夜,他便以身體不適為由,將“王臨查坊”的消息帶給了紀多多。
這日,祁衡昭便準備親臨錢家染坊。
錢家染坊後院,紀多多急得像熱鍋上得螞蟻,她在錢錚錚麵前來回踱步:“壞了壞了!這十九王爺要親臨京城各家商鋪!你不能見他!認出來怎麼辦?”
錢錚錚皺眉:“應該不會認出來吧……”
“萬一呢!”紀多多急中生智,“我有個主意!我扮成你!反正他也隻是隨便看看,我替你打發他就完事兒了!”不等錢錚錚答應,她就開始扒錢錚錚身上那件靛藍的管事短褂。
錢錚錚拗不過她,隻得被她扒下外套,自己先回內室避著。紀多多手忙腳亂地換上錢錚錚的衣服,又指著錢錚錚得腰間道:“算盤給我!”
她努力學著錢錚錚平日看賬冊時的樣子,隨後深吸一口氣,向錢錚錚點點頭,示意萬事俱備。
正當紀多多準備穿過後院前往鋪子時,錢錚錚突然道:“萊萊呢?”
紀多多現在管不了這些,大手一揮:“乳娘帶出門玩去了,你現在別管兒子了!”
哪成想紀多多剛撩開布簾,剛走到鋪子,那胭脂鋪的鄒娘子就堵在門口陰陽怪氣地說道:“喲,錢大掌櫃今兒怎麼不肯以真麵目示人啊?莫不是……‘無臉見貴人’啊?”她聲音不小,惹得周圍看熱鬨的鄰居低笑起來。
紀多多正要反駁,一個更刺耳的聲音傳來。
“哎喲!這哪是什麼錢掌櫃,這不是紀姑娘嗎?”王婆挎著她的豆腐籃子湊近,“你怎麼穿著錢丫頭的衣服?糊弄誰呢?錢丫頭人呢?王爺馬上到了!她躲著不見算怎麼回事?是知道自己做了不知廉恥的事兒見不得貴人,還是自己是那九天上的鳳凰,貴人不配見?”
王婆這一嗓子,算是徹底揭穿了紀多多的把戲。圍觀的目光更多了,嘲笑也更明顯。紀多多臉漲得通紅,恨不得原地消失。
“吵什麼!”
一個人影腳步帶風,掀開簾子衝了出來。
錢錚錚一步就跨到紀多多前麵。她頭發有些散亂,臉頰上還掛著一抹茜草色染料,她手裡攥著染布用地木槌,那雙圓眼此刻正掃視著挑事看熱鬨的眾人,隨後又剜了紀多多一眼:“成事不足!”
隨即她深吸一口氣:“臉?”
手中木槌直逼鄒娘子:“老娘的臉在這兒亮著!管好你家鋪子,少來摻和我家的事!昨兒個街口跟張屠戶為了三文錢吵得三條街都能聽見,現在在我麵前扮起賢良淑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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